張愛玲私語錄

出版时间:2010年07月19日  出版社:皇冠  作者:張愛玲,宋淇,宋鄺文美  页数: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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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概要

  在一封封往返的書信中、在最親密好友的記憶裡,探尋張愛玲最私密的心靈角落……一般讀者只知道張愛玲和姑姑、炎櫻關係親密,卻多半忽略了她下半生最信任的好友宋淇和鄺文美夫婦。他們三人交往數十年,宋淇夫婦也記錄下張愛玲聊天時所講的「名言」,讓我們得以一窺這位傳奇才女不為人知的一面。譬如說她家徒四壁,最妙的是連作家必備的書桌也沒有!還有,她不喜歡買書、覺得美人不需要學問、最羨慕佈置櫥窗這項職業、只要喜歡一個人就永遠覺得他是好的……而翻開三人往返的信件,更驚訝地發現冷眼看世情的張愛玲原來內心火熱澎湃,只是目送宋淇夫婦上船,一回身眼淚就流個不停!事實上,她以友情為生活的核心,不只文學創作上的切磋、作品版權的處理會和宋淇夫婦討論;還畫出旗袍草圖,請宋淇夫婦幫她做新衣;甚至連看到選新教宗放黑烟白烟,都會想到宋淇夫婦相處的傳統美德。到暮年時,三人更是在不斷的大小「病史」中互相慰問,諸般體貼、扶持對方的心意讓人讀來深受感動!張愛玲曾說:真正互相瞭解的朋友,就好像一面鏡子,把對方天性中最優美的部份反映出來!而無疑地,宋淇夫婦正是張愛玲的明鏡。因此,想要了解張愛玲最真實的個性以及心靈深處的點點滴滴,這本「私語錄」絕對是最珍貴的起點。

作者简介

  張愛玲本名張煐,1920年生於上海。二十歲時便以一系列小說令文壇為之驚豔。她的作品主要以上海、南京和香港為故事場景,在荒涼的氛圍中鋪張男女的感情糾葛以及時代的繁華和傾頹。有人說張愛玲是當代的曹雪芹,文學評論權威夏志清教授更將她的作品與魯迅、茅盾等大師等量齊觀,而日後許多作家都不諱言受到「張派」文風的深刻影響。張愛玲晚年獨居美國洛杉磯,深居簡出的生活更增添她的神秘色彩,但研究張愛玲的風潮從未止息,並不斷有知名導演取材其作品,近年李安改拍〈色,戒〉,更是轟動各界的代表佳作。一九九五年九月張愛玲逝於洛杉磯公寓,享年七十四歲。她的友人依照她的遺願,在她生日那天將她的骨灰撒在太平洋,結束了她傳奇的一生。宋淇生於1919年,逝世於1996年,原名宋奇,又名宋悌芬 (Stephen Soong),筆名林以亮,浙江吳興人,戲劇家宋春舫之子。1940年,畢業於燕京大學西語系。1949年,移居香港,專任香港中文大學翻譯研究中心主任,曾經擔任香港中文大學校長助理,並與電影界也有很深的淵源。宋淇與夏志清、張愛玲、錢鍾書、傅雷等人均有深交,夏志清最初讀張愛玲、錢鍾書的作品便是出自宋淇的推薦。宋鄺文美生於1919年,逝世於2007年。曾在美國新聞處工作,以「方馨」一名,翻譯文學作品。張愛玲1952年從大陸到香港後,在1955年轉赴美國之前的這段期間,曾在美國新聞處擔任翻譯,受到當時的同事宋淇與宋鄺文美夫婦諸多照顧,彼此也成為下半生最要好的朋友。1995年,張愛玲在洛杉磯去世,所有遺產均贈予宋淇夫婦所有,也由此可見三人交情之深、信任之篤。宋以朗宋淇夫婦的長子,1949年生於上海,目前是張愛玲文學遺產的執行人。1978年於美國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博士班畢業,曾任全球第二大統計公司KMR的顧問。2003年回到香港,創立「東南西北」部落格,引述及翻譯世界各地的時事新聞,備受重視。

书籍目录

前言/宋以朗 一.我所認識的張愛玲/鄺文美二.私語張愛玲/宋淇三.張愛玲語錄(增訂本) 四.書信選錄

章节摘录

  我所認識的張愛玲        鄺文美  最近張愛玲所編的一齣電影「情場如戰場」在香港上映,一連三週,盛況空前,突破了年來國語片的最高賣座紀錄,使人不得不承認:「名家的作品,到底不同凡響!」 這樣一來,這位早已擁有大量讀者的女作家,又引起了各方面濃厚的興趣。「張愛玲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許多人好奇地問。  十五年來,我一直是她的忠實讀者。她的作品我都細細讀過,直到現在,還擺滿案頭,不時翻閱。但是老實說,在認識她以前,儘管我萬分傾倒於她的才華,我也曾經同一般讀者一樣,從報紙和雜誌上得到一個錯誤的印象,以為她是個性情怪僻的女子,所以不免存著「見面不如聞名」之心。直到幾年前我們在一個偶然的場合中相識,一見如故,後來時常往來,終於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我才知道她是多麼的風趣可愛,韻味無窮。照我猜想,外間傳說她「孤芳自賞」,「行止隱秘」,「拒人於千里之外」……很可能是由於誤解。例如,她患近視頗深,又不喜歡戴眼鏡,有時在馬路上與相識的人迎面而過,她沒有看出是誰,別人卻怪她故作矜持,不理睬人。再者,她有輕性敏感症,飲食要特別小心,所以不能隨便出外赴宴。不明白這一點的人,往往以為她「架子很大」。再加上她常在夜間寫作,日間睡覺,與一般人的生活習慣迥異,根本沒法參加各種社交活動,這也是事實。我相信「話不投機半句多」這種感覺是任何人都有過的。在陌生人面前,她似乎沉默寡言,不擅辭令;可是遇到只有二三知己時,她就恍如變成另一個人,談笑風生,妙語如珠,不時說出令人難忘的警句來。她認為「真正互相瞭解的朋友,就好像一面鏡子,把對方天性中最優美的部份反映出來。」  張愛玲的人生經驗不能算豐富,可是她有驚人的觀察力和悟性,並且懂得怎樣直接或間接地在日常生活中抓取寫作的材料,因此她的作品永遠多姿多采,一寸一寸都是活的。舉一個實例:我記得她離港赴美的前夕,曾叫我陪她到皇后大道去買些零星什物。當她揀好一隻鬧鐘叫店員包裝時,我無意中說了一句,「倘使等一會我們坐電車回去的時候,這鬧鐘忽然響起來,吵得滿車的人都朝我們看,豈不滑稽?」她笑起來,說這倒是極好的戲劇資料。幾個月後,我讀到她從美國寄來的《人財兩得》電影劇本,看見劇中男主角的鬧鐘竟在不應該響的時候響起來,鬧出許多笑話,再想起這些噱頭是怎樣產生的,不禁拍案叫絕。  在題材方面,她喜歡寫男女間的小事情,因為「人在戀愛的時候,是比戰爭或革命的時候更素樸,也更放恣」。她覺得人在戀愛中最能流露真性,「這就是為什麼愛情故事永遠受人歡迎──不論古今中外都如此。」 她的寫作態度非常謹嚴,在動筆以前,總要再三思考,把每個角色都想得清清楚楚,連面貌體型都有了明確的輪廓紋,才著手描寫。否則她說,「自覺心虛,寫出來就不會有真實感。」 怪不得她筆下的人物,個個都活龍活現,有血有肉,呼之欲出。在行文運字上,她是極其用心的,寫完後仍不惜一改再改,務必達到自己完全滿意的地步。有時我看見她的原稿上塗改的地方比不塗改的地方還要多,一大行一大行藍墨水,構成很有趣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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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评论 (总计63条)

 
 

  •       在與同時做到同等分量銳度的批判,關懷和審美。目光永遠在傳統中國。
      
      在張腔一長串的梯隊中,評論和仿效是出不來品味的。無意識做些詮釋性工作,為淺薄的現代人提供精神消費,為空虛的人生塗抹些色彩。
      
      一直想,張有沒有其他可能性。把王國的領域擴大一些,如果受西方那一套敍述影響再大一點,在歷史,精神和理性上,而不僅是修辭(雖然很准),讓中國古典和西方古典的趣味結合點不要只是那麽一個小而密的區域,會不會就不會“有口難言”“他生未卜今世休”了。
      
      可是亂世又怎麽破?
      
  •       有人问我在读什么书?
      我说,张爱玲。
      人说,张爱玲挺悲的哦。
      我嗯了声,继续读。
      
      人生的底色本是荒凉,张爱玲显然是过早的知晓这一点。尽管如此,我并不认为她是悲情人物。
      从前读到她说自己在书摊前假装读者,问老板这书的销路如何,我就体会到她其实是个颇为有趣的人,但也不由怅惘斯人已逝。
      
      此书由三部分构成,一为宋淇邝文美夫妇写的评论张爱玲的文章,二为张爱玲的点滴语录,三为张爱玲与宋氏夫妇之间的部分往来通信。
      宋氏夫妇评论张爱玲,也不过是为了造势,文人的口碑关乎销路。张爱玲的零星碎语中英文夹杂,但也难掩她的灵气,就如胡兰成所说,近乎巫。往来书信呢,则显得私人化了。
      
      “大多数人都拿自己看得太重要(例如怕别人看他们的信……)——别人可能根本没空,或没有这份好奇心,如果不是这样,活着更没有意思了。“张爱玲这么说。信笺没有化为灰烬,昔日的私密交谈公布于世。
      我读书信部分的时候,已经凌晨,有些恍惚,对信中内容都为逐字去读,只觉越往后他们谈论的竟是某某病某某病,的确,时光飞逝,每个人都会老,每个人烦恼的问题都会变。
      
      很多人都说晚年的张爱玲是孤独的,可是,我却认为,她或者一生都是孤独的,或者,从不孤独,因为她还有众多的属于自己的小乐趣。
      正如这本书的装帧,破碎的信笺,我们每个人注定看到的都只是不同的一部分。
  •       整本书几乎都是微博式的书信往来。有时跳脱让人跟不上,但仍旧是一本了解张爱玲的好书。摘一段张爱玲1979年3月19日写给邝文美和宋淇的信中说到她姑姑的:“我姑姑不要我还钱,要我回去一趟,当然我不予考虑,她以为我是美国公民就不要紧。她以前为了爱一个有妇之夫没出来,后来他太太死了,但是他有问题,文革时更甚,连我姑姑也扣退休金。两人互相支持,现在他cleared(平反了),他们想结婚不怕人笑。他倒健康,她眼睛有白内障。我非常感动,觉得除了你们的事,是我亲眼见的伟大的爱情故事。”好像是突然明白张爱玲为了对人性这么不存留希望,几乎不相信任何人和感情。张爱玲父母不完整的婚姻,以及胡兰成的无耻背叛,都让她原本敏感的心一寸一寸的碎裂。
      她能信任的不过几人,以致依赖。像她写给宋淇的信里就这样说:“我在这里没办法,要常到学院去陪这些女太太们吃饭,越是跟人接触,越是想起Mae的好处,实在是中外只有她这一个人,我也一直知道的。”
      但是了解了又能怎样呢。一切不过都只是过眼云烟。斯人已矣。她所承受到的那些苦楚与内心的哀婉,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
      文中处处张腔让人觉得身处贫病她也还是细密敏感,能苦中作乐的张爱玲。“前两天在附近那条街上走,地下又有紫色落花了,大树梢头偶然飘来一丝淡香,夏意很浓.每年夏天我都想起1939年刚到香港山上的时候,这天简直就是那时候在炎阳下山道上走着,中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片空白,十分轻快……” ;“上次到图书馆去,早上还没开门,在门外等着,见门口种的热带兰花有个红白紫黄四色花苞,疑心是假花,轻轻地摸摸很凉,也像蜡制的,但是摸出植物纤维的丝缕。”诸如此类中,甚至是连她写自己得皮肤病那一段都很张腔的生动。
      我对于宋淇夫妇的恶感是来自于宋以朗。《小团圆》出版时,宋以朗跳出来做的各种噱头,几乎令人作呕。当然事实是怎么样,我不太清楚,只是从一个外人的角度来看,是很令人反感的。
      虽然我很反感,但还是买了那书,看了之后,觉得不舒服。不过没想到,没有最……,只有更……。张爱玲的作品除了《六月新娘》和《一曲难忘》之外都收了。这个是最不忍卒读的。就算老年写的那三本,也都是追忆年轻往事。没有这微博式的书信体现出来的这么不堪的现实,老年时代简直贫病交加。
      读完全书也是我更加坚定放弃文学之路的决心,做点什么不比做纯文人好。此前看过一个人说,不能只要小清新,还要想想养老金。多诚挚。
      至于评价,根本是无法述说的。
  •       很明显比跟庄信正那本书信集《張愛玲來信箋註》中揭示的友情紧密不知多少倍。两本书结合在一起,能够加深对张爱玲晚年生活的全方位了解。
      
      书信是选编,越到晚年张爱玲宋淇邝文美三人谈到病痛的内容越多,看了简直比读庄信正的那本书还要心痛不知多少倍,因为三个人都是那么可怜。宋淇被各种疾病缠身数十年,经常住院一病数月,邝文美照顾卧病多年的百岁老母,自己也得过胃癌,切除后又经常骨折骨碎。
      
      幸而张爱玲后半生有宋淇夫妇这样的知心朋友,尤其是邝文美,别后几十年,张爱玲还是常常会想象对她倾诉生活中一切的一切细节。她在信中说过,炎樱、桑狐(《小团圆》中揭示的恋爱对象)都不完全了解自己,宋氏夫妇则完全了解。
      
      张爱玲生前写给宋淇邝文美夫妇的最后一封信前半部分细数自己受皮肤病困扰,要找tanning salon,以及牙病、眼疾,走路都无法看清红路灯等等,后面却不动声色颇有见地地分析了美国国内及国际政治形势、为什么要买日元等等。而那时距她去世仅有一个多月,可见身体虽然衰竭,思想却仍然敏锐,关心时事。
      
      颇具商业头脑的宋淇找准时机帮助张爱玲出《余韵》、《续集》,序都是宋执笔,联系不便是个原因。《余韵》的代序署名“皇冠编辑部”,甚是妥当。《续集》的序,宋写好了,张只改了几个小地方的用词,根本就是捉刀人。
      
      张爱玲晚年因跳蚤之扰数次搬家,丢了身份证,宋淇寄关于出版她作品集的信,结果,“平信会遗失,挂号信不能收,到手后忘了看,看到了又不入脑。想不到一代才女会落到这地步,不禁怃然。”怎一个凄凉了得!
      
      原来赖雅去世的细节,张爱玲只对宋氏夫妇说以后再讲,却再也没有提起。想起《小团圆》中揭示的,怀赖雅的小孩,又打胎的情节。记不清哪本书中写的,赖雅晚年卧床不起,全靠张爱玲照顾,甚至羞于见客。
      
      94年1月加州地震,宋氏夫妇焦急等待张爱玲写信报平安,因为他们甚至没有她家的电话。庄信正、林式同是有的。
      
      关于邝文美供职的香港美国新闻处的办公室政治,貌似还有一些内容没有收录。
      
      有封信中提到,宋淇之子、张爱玲文学遗产执行人宋以朗曾经在国外11年没有回过香港、没见过父母。而且这么多年来两人频频病重,也没提到过儿女回来照顾。宋氏夫妇与子女的关系,似乎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比较新鲜的揭示:(张爱玲完全没听说过的)王家卫曾寄作品希望买《半生缘》电影版权未果(因为没有设备更不会播放录像带)。
      
      还有,因97大限张爱玲95年夏天(也就是去世那年)曾想取消香港的银行账户搬到新加坡。
  •       “每次想起在茫茫人海中,我们很可能错过认识的机会——太危险了,命运的安排多好。”
      张爱玲对挚友邝文美如是说。
      
      宋淇与其妻邝文美,张爱玲终生最可信赖的友人,在她的生命中,超越了几乎一切。她向来是淡漠的人,对亲人不会靠的太近,对爱情,经历之后亦可淡然。然而,对于在她心目中堪称完美的邝文美,她却一下子倾了情,四十多年的书信来往,从未断绝。
      《张爱玲私语录》除了收录邝文美和宋淇各自写的张爱玲的纪念文章外,还整理了一部分张爱玲语录,并且收录了从1955年1995年间,张爱玲35岁到75岁,她在盛年时分离开香港,到去世于中秋之前,四十年间和宋氏夫妇的通信,这些文字必须要一口气读完,方才能在局促的短暂时段中,彻骨的感受到四十年间的时光洪荒,已经不是那华美的袍,而只是缀补的满目疮痍的凄怆的一堆碎片,置身于其中的每个人都被苦难和压力浸润,侵袭,击打,又相互深爱。
      五十年代张爱玲含泪离开香港,途中在岛国兜转,又在美国继续写字,为俗世纷扰愤然过,又反复将它们看低。对外人,她谁也不依托,除却文美。上帝给了这个孤独的灵魂一个堪称完美的知己,助她度过生命的干涸和洪荒。他们三人从壮年同时趋于老年,身体破败如漏网,疼痛此消彼长,互相安慰。
      想象她独自一个人站在异乡空旷的孤独之中,与世隔绝一般,只固执的写自己认为真实的文字,没有人在她身边爱她,陪伴她,莱雅也只不过陪她十余年而已。她终年一个人。注定终身孤独的人,总是比常人要剔透简单的多,爱便是爱,不爱便是不爱。想念便是想念,这在她的竖行书写的书信中均能找寻到。
      晚年她有皮肤病,心脏病,牙病,以及不经意间摔跤留下的骨痛,还有蚁类和跳蚤及虫卵之扰。据说孤独至极的人会有对细密的小虫的臆想症,我相信的是她患上了自己不知的孤独臆想症状。然并不重要,她是受过生之伤痛的女子,如何看不淡那死死生生,只是她凄凉的死境曾令我泪如雨下,太凄凉。而对她来说,她只是完成了自己。
      总觉得她太像她的姑姑张茂渊,无论从外貌还是脾气,以及从她散文中的零星片段,都觉得这两个女人骨子里有对方。而她姑姑那种痴狂一生的爱情,自当被她看重。只是张爱玲的狷狂和柔韧,才气与爱恋,终究换不到任何一个陪伴众生的人,爱情靠不得,倒不如那一生知己的安稳让人可依赖,这终成为她一世仅可依托的水之岸。
      看当代女作家写作,总是充斥了过多烟尘气,不光小说中充满烟尘,自己也裹在烟雾中兜不开,太张扬,太浮华,沉溺于俗世的追捧之中无力自拔。即便是她们立意写的清瘦的作品,又显刻意。唯觉得安妮无论从处事到文字,其精神更接近张爱玲,进的去烟尘,渗的出孤傲,对世沉默不语,然而一眼便看的山穷水尽,直入肌理。安曾说她一位读者对其这样劝,写字的女人辛苦且没好下场。想来是说写字入心,玩文字就要看穿人心,而将世事看的太透,就失去了被迷在俗世中的乐趣,人也失了憨真的可爱。她们永不停止,生命本就是蘸着痛苦才渐渐能磨砺出思想的清明之境,若是日夜安逸,哪有心思怀疑这世间,哪会洞悉世事的沟渠,人性的凉薄。
      时光已逝,月亮缓缓从东边的天空向西边划去,一轮金黄的带着月晕的月,已不是当年她写过的三十年前的月了……
      “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我们也许没赶上看见三十年前的月亮。年轻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大滴泪珠,陈旧而迷糊。老年人回忆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圆,白;然而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
      
      一样在上海,一样有月,一样的凉薄俗世,一样的清寂的人。
      抚着时光的凉滑质地,看凌晨时分亮起的烛火,照亮了多少默默的女子,落成这华丽凄怆的一地落寞凉花。
      这落寞的故事还没完——完不了。
      
      2012-7-5 凌晨 读完《张爱玲私语录》
      
  •       
       “每次想起在茫茫人海中,我们很可能错过认识的机会——太危险了,命运的安排多好。”
      张爱玲对挚友邝文美如是说。
      
       宋淇与其妻邝文美,张爱玲终生最可信赖的友人,在她的生命中,超越了几乎一切。她向来是淡漠的人,对亲人不会靠的太近,对爱情,经历之后亦可淡然。然而,对于在她心目中堪称完美的邝文美,她却一下子倾了情,四十多年的书信来往,从未断绝。
       《张爱玲私语录》除了收录邝文美和宋淇各自写的张爱玲的纪念文章外,还整理了一部分张爱玲语录,并且收录了从1955年1995年间,张爱玲35岁到75岁,她在盛年时分离开香港,到去世于中秋之前,四十年间和宋氏夫妇的通信,这些文字必须要一口气读完,方才能在局促的短暂时段中,彻骨的感受到四十年间的时光洪荒,已经不是那华美的袍,而只是缀补的满目疮痍的凄怆的一堆碎片,置身于其中的每个人都被苦难和压力浸润,侵袭,击打,又相互深爱。
       五十年代张爱玲含泪离开香港,途中在岛国兜转,又在美国继续写字,为俗世纷扰愤然过,又反复将它们看低。对外人,她谁也不依托,除却文美。上帝给了这个孤独的灵魂一个堪称完美的知己,助她度过生命的干涸和洪荒。他们三人从壮年同时趋于老年,身体破败如漏网,疼痛此消彼长,互相安慰。
       想象她独自一个人站在异乡空旷的孤独之中,与世隔绝一般,只固执的写自己认为真实的文字,没有人在她身边爱她,陪伴她,莱雅也只不过陪她十余年而已。她终年一个人。注定终身孤独的人,总是比常人要剔透简单的多,爱便是爱,不爱便是不爱。想念便是想念,这在她的竖行书写的书信中均能找寻到。
       晚年她有皮肤病,心脏病,牙病,以及不经意间摔跤留下的骨痛,还有蚁类和跳蚤及虫卵之扰。据说孤独至极的人会有对细密的小虫的臆想症,我相信的是她患上了自己不知的孤独臆想症状。然并不重要,她是受过生之伤痛的女子,如何看不淡那死死生生,只是她凄凉的死境曾令我泪如雨下,太凄凉。而对她来说,她只是完成了自己。
       总觉得她太像她的姑姑张茂渊,无论从外貌还是脾气,以及从她散文中的零星片段,都觉得这两个女人骨子里有对方。而她姑姑那种痴狂一生的爱情,自当被她看重。只是张爱玲的狷狂和柔韧,才气与爱恋,终究换不到任何一个陪伴众生的人,爱情靠不得,倒不如那一生知己的安稳让人可依赖,这终成为她一世仅可依托的水之岸。
       看当代女作家写作,总是充斥了过多烟尘气,不光小说中充满烟尘,自己也裹在烟雾中兜不开,太张扬,太浮华,沉溺于俗世的追捧之中无力自拔。即便是她们立意写的清瘦的作品,又显刻意。唯觉得安妮无论从处事到文字,其精神更接近张爱玲,进的去烟尘,渗的出孤傲,对世沉默不语,然而一眼便看的山穷水尽,直入肌理。安曾说她一位读者对其这样劝,写字的女人辛苦且没好下场。想来是说写字入心,玩文字就要看穿人心,而将世事看的太透,就失去了被迷在俗世中的乐趣,人也失了憨真的可爱。她们永不停止,生命本就是蘸着痛苦才渐渐能磨砺出思想的清明之境,若是日夜安逸,哪有心思怀疑这世间,哪会洞悉世事的沟渠,人性的凉薄。
       时光已逝,月亮缓缓从东边的天空向西边划去,一轮金黄的带着月晕的月,已不是当年她写过的三十年前的月了……
       “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我们也许没赶上看见三十年前的月亮。年轻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大滴泪珠,陈旧而迷糊。老年人回忆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圆,白;然而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
      
       一样在上海,一样有月,一样的凉薄俗世,一样的清寂的人。
       抚着时光的凉滑质地,看凌晨时分亮起的烛火,照亮了多少默默的女子,落成这华丽凄怆的一地落寞凉花。
       这落寞的故事还没完——完不了。
      
      2012-7-5 凌晨 读完《张爱玲私语录》
      
  •        如今网络时代,也不知道宋以朗是使了个什么法,邝文美写张爱玲的那篇是遍寻不着,三人书信反反复复的也只读得两三篇。这才下定决心买《张爱玲私语录》,像《雷峰塔》,像《易经》,终究没忍住,一本本的买来。不是不值,是不必,知道左右不过那些东西。纵是再喜考据,也考据不出什么东西了。当初看《小团圆》时的昏天暗地,斗转星移,满纸都是赶着出场招呼的故人,隔三差五抖落个惊天爆料,那般惊心动魄如今是再难求得。
      
       书买的多,读的少,目之所见,不时也自会心头一惊。打两三年前就生出了生之年怕是不能尽读之感,知道惟克制二字是王道。至于张爱的书,更是慎之又慎。除了上面说的缘由外,还有是知道张爱也不会赞成。张爱素不喜买书,我若早知道这点,平生情形会有很大变化。不幸我知道的晚了,还是胡兰成说的“我从来不见爱玲买书,她房里亦不堆书。”当初我读到这里的时候,真真是羞愤难当,却又不得不多佩服一重。书非借不能读只是其一,张爱是每每借到好书,读完了却着急着还。买书和读书真的是两回事,只是我到今天还是不能完全跳脱出来,但心态起码平和一些,能更多些朝乐趣方向去读书。而不是把自己当作一只冰箱,塞得慢慢的,然而并不输出,静静的散发出腐朽的味道。
      
       若说是为乐趣,我想最大的趣味就是从中看见自己,遇见自己一直有的,揪出内部深藏,自己都不知的那部分。所以苏轼当年读《庄子》时会慨叹:“吾先有见,口未能言,今见是书,得吾心也。”因而遥想读《庄子》,对苏轼一定是大快之事。《私语录》读了小半,最快慰的当属读到第92页,张爱说情愿中年,人渐渐成熟,内心有一种平静,是以前所不知道的。大概是我二十岁左右,不记得是什么缘由,好像是没有任何来由,一日,老爸忽然自己感叹道:“人要一直都是三十来岁多好啊!”当是时,老爸语带悲凉,我听了很受触动。即便如此,那时的我也没觉得三十几岁有多好,倒是很奇怪他为什么不说二十岁。近来常常想起爸爸的这声叹息,说实话,我很感激这声叹息。感激爸爸当年说的是三十岁,而不是二十岁。随着时间的游历,我自己越来越能感觉到通过岁月换取的一些特质,加之到一个人的身上,那种从容美好,让人低回不已。爸爸的话仿佛是这种信念最好的注脚,让我在爱当下的时候信心十足。
      
       所以当我在看到张爱私下也是这样想的时候,自然是很惊喜。当然,她说的言简意赅,这种话本来就勿需赘叙,枝枝叶叶的说了一大堆,倒像是吃不到葡萄的酸话。
      
      
      
  •       当然都是生活琐事,张到底是个内心温暖的人。
      
      删节太多,宋以朗说还要出全部的。还要买一本。
      
      看到最后一封,邝文美寄给张,1995.8.9,张于1995.9.8去世,身体状况已经很差。想来没有力气回信。
      
      宋淇逝于1996年,邝文美逝于2007年。
      
      一段旷世的友情。
  •       顾名思义,《张爱玲私语录》中不乏曼妙的语录,有的睿智可爱,有的深切实在,足以令“张迷”心醉,引读者共鸣。仅举一例:“所爱之人每显得比实际有深度,看对方如水面添阳光闪闪,增加了深度——也许别人真有深度。但不爱时,则一切都以心理学简化方式看待。而文学者对世界所有事物皆以爱人观点出之。”
      
      《私语录》更是研究张爱玲后半生难得的史料,但最令我动容的,是此书展示了两种最令人低回不已的生之风景。最美的,那是友情,最唏嘘的,此为疾病。
      
      张爱玲也会有真正的友情吗?那个冷眼看透一切,永远能洞穿人性弱点的女子,那个和母亲都保持距离,深谙分析人心之道的女子也相信友情吗?也许如果不是遇见宋淇、宋邝文美夫妇,张是不会相信的,但就是遇见了,何其幸运!张爱玲自己也感叹:“每次想起在茫茫人海中,我们很可能错过认识的机会——太危险了。命运的安排多好。”
      
      人不是天生就沧桑的,“苍凉”背后也有热情,它们需要被唤醒,张深知其味。她早就明白人在恋爱时最天真放恣,而人到中年的友情更让她体会到:“一个知己就好像一面镜子,反映出我们天性中最优美的部分来。”友情让她满足,让她快乐,她不吝惜地赞美宋邝文美,不仅与她分享琐事与心情,甚至深深受到她的影响。遇见麻烦的、不顺的事,想想文美一定会怎样对待,怨气就没了。张说:“狂妄的人,我还能想象得出他们的心理;你们这种谦逊得过分的人,我简直没法了解!”张爱玲很多小说中的人物都有点儿“不正常”,但在现实中,她却遇到了“最正常的人”,并为之折服,变得心平气和,体贴可人。
      
      就像《我们仨》中钱钟书与杨绛相濡以沫的爱情让人感动一样,《私语录》中这种相知相慰友情着实令人惊叹,因为世间最美的风景永远是人,那些美好的,让你因之也变得美好的人们。
      
      本书的第四部分是张爱玲与宋淇夫妇的通信,时间为1955年张爱玲赴美到1995年去世,这些时间足够见证友谊是怎样炼成的。可是越到后来,书信就越不忍淬读,随着年龄的增大,他们三人的病越得越多,越往后,快乐的事就越少,用编者的话说,简直可当一部“病史”来看。而他们的通信就是交换“病史”,有时也不是互相勉慰,就是想知道对方的近况,担心再放心,循环往复。
      
      也许这要归功于编者宋以朗,他让我们瞥见人生最美的风景之后,又让我们一窥它最令人唏嘘的一面。但为衰老与病痛所折磨的人生并没有使友谊中断,他们都那么坚强地活着,相互支撑,把病情与治疗过程讲给对方,不管多么痛苦,他们都没有轻生之念。宋淇在日夜离不开氧气设施的时候,读了张爱玲的信,他说:“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别人像张爱玲那么了解我们!”
      
      而我只想用张爱玲的一封信作结尾,这是一个温婉动人,我们都想与之相交的不一样的张爱玲:“近来我因为胃口不好,常常自己做些中国菜,例如青椒炒蘑菇……希望有一天能够做给你吃,同时听你讲点烦恼的事给我听。”
      
  •       宋以朗在说明中感叹上一代的书信简直是一部病史。的确如此,不过他父母在对老友苦水中倒也忠实描摹出有儿有女的无奈来。儿女都早早留洋,偶然回来一次,都扰乱了二老的生活步调。和病史一样频繁出现的便是宋氏夫妇讲述接待儿女及其他亲友过境的烦愁。
      
      张的后半生委实没闲着,读起她写的信,多得每人都可以出本书信集,起码可以写篇引述不断的长文发在《万象》上。想来写这些信已够她忙的了,原来去了美国方笔耕不辍。
      
      从张频繁联络的关系网看来,她也并不寂寞,留到最后都是至交。和宋氏夫妇一别若许年,竟然将过去在港居留的往事不断回溯,互相映证,表示平生得一知己足矣。
      
      书信集最该寄给王家卫 亦舒,前者寄去的作品录像带张曾查收,后者写的骂胡文章被张评为“也真痛快”,据宋以朗介绍,这位作者“宁波人,心中有话即说”。张最后也不是没想过回去亚洲,以为宋氏九七后要移民新加坡,跟着觉得喜欢新加坡法制严谨,不妨移居那里。以前看到《同学少年都不贱》里写六十年代加州大学生杏解放,就已经在大惊小怪原来那个旗袍女,后来还继续奉陪这个世界运行了那么多年。
      
      关于作品,我们知道了红玫瑰有炎樱的面影。这个故事是振保讲给她母亲听,在创造那个谁也没见过的红玫瑰时,她想到炎樱,谁也不知道炎樱和她如何起了嫌隙,炎樱后来也一直问,没有答案。
      
      《海上花译序》里有一句科学化的感情定义一直记得“爱情的定义之一是夸张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也不曾细想是不是确实如此。这里张爱玲八十年代末写的信中翻了案,写到宋氏夫妇互相扶持的特别,(赞颂宋氏夫妇的恩爱是多年书信主题之一),说一直想改写这句话,“写的时候也就有点觉得不妥。其实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分别太大了,心理学不过是个最大公约数”,似乎这句话是援引通俗自心理学报告,Psychology一类的民用杂志。另一对她称颂的爱侣是姑姑和她等待多年的丈夫:“她以前为了爱一个有妇之夫没出来,后来他太太死了,但是他有问题,文革时更甚,连我姑姑也扣退休金。两人互相支持,现在他cleared了,他们想结婚不怕人笑。他倒健康,她眼睛有白内障。我非常感动,觉得除了你们的事,是我唯一亲眼见的伟大的爱情故事。”
      
      这段有如小说情节该书的话,读到“我非常感动”之前都决想不到她原来非常感动。这是张,值得感动的不是感恩节的火鸡和全家围炉,张的感动是我有白内障我等你很多年挨过苦都不年轻了别人还要笑我们但我们互相了解。
      
      张晚年“纪实”成癖,本来也一直宣称最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写给宋氏的最后一封信(当然她不知道是最后一封,但这封信离开遗嘱那封已有几年,应该也知道是最后几封),前一半冷静描述她皮肤病的治疗过程。尽管宋以朗已算得对病痛直言不讳,久病成医,说起症状病因来毫不避讳,但张那无微不至的描摹实在只有伊藤润二能为之插图:
      
      “头发长了更成了窠巢,直下额、鼻,一个毛孔里一个脓包,外加长条血痕......以为是虫,‘其实是肤屑,我不是拿到显微镜下看也不相信。’他本来也同意我的青筋不是青筋,有些疤痣皱纹时来时去,也同样是湿疹的保护色。当然肤屑也有真有假。真肤屑会像沙蝇一样叮人,直插眼内造成一阵刺痛,眼睛轻性流血已经一年多了......验出肩膀上溃疡发作”
      
      病成这样,该信后半段转而大谈世界政经走向,援引实事分析,说得头头是道,这也是张,写遥远的人和写亲近的人用的是一样的笔墨距离:
      
      “Clinton算是不擅外交,民意测验上他倒是外交一项独拿高分......这样花法,汽车工业再兴旺也经不起。援俄只科技援助居多,最近却也出兵BOSNIA。只有日本全无国外负担。WWII赔款到底有限......新型high-definition TV原是日本领先,政府干涉过甚反而落后美国。Computers则是日本自己认输——过不了英文这一关。美日贸易妥协了,但是没硬性规定数目,也许还是敷衍过关,避免决裂。而美方只图报捷,为Clinton连任造势。根据我的相术(从一本有历代美国总统肖像的书上看来的)Sen.Phil Gramm是下一任总统......九六年后如果不轻易用兵,省点钱,美元也许长期跌而不倒”。最后得出购入日圆的决定。
      
      张的相术书虽然没预测准下任总统,但老布什肖像上不难看出小布什,而美国九六年后也真的未省军费。
      
      不知当年两个同样缠绵病榻的收件人作何感想,不过最该学张腔的可能是时事记者,这样头版大约会好看很多。不至于大家只能到几十年前的报章里找这种遗失的趣味。这派民国时政分析风格让人想起张自己说的,“在我看来都是“五四”那时代的痕迹,‘不胜低回’”。
      
  •       那天在一家面包店,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年人蹲在地上拣面包,肩上鼓鼓囊囊的袋子、臂弯搭着的外套全拖在地上,另一只手里的托盘倾斜着,里面的面包不知是已经拣起来的,还是没掉出去的,也岌岌可危。拣完,他端着托盘绕店继续选购,至少看起来是这样。老人衣着非常简朴,加上刚才那一幕,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尴尬。如果他托盘找个角落一放走人,店家也不会发现,客人多店员少,而且上海是不大会发生某位正义市民挺身而出这种事的。付款时瞄了几眼衣服,回来正好碰上他在结帐,真是掉地上那些!因为一只叫“断背山”的,山脊的香肠不见了,有只奶油塌掉了,有只酥皮不完整了。他用购物券结帐,我想可能是晚辈孝敬的,这么贵的面包买下来,肯定舍不得扔。这一幕放在心里老过不去,有一次突然找到症结似的,郑重自我告诫:等你老了,一定要老得利利索索清清爽爽,万万不可丢三落四顾此失彼糊里糊涂……可一下子宋淇描述张爱玲晚境的那段话涌上心头,立时灰心无比悲从中来——人老了会是什么状况,看来不是靠意识储备可以控制或者避免的。如果行,才女如她如何不为?
      
      回家翻书,找出那段话来——“平信会遗失,挂号信不能收,到手后忘了看,看到了又不入脑。想不到一代才女会落到这地步,不禁怃然。”(宋淇致友人,1987年11月19日)挂号信不能收是因为她频繁搬家弄丢了身份证。郁郁地再翻一遍书,初看时即觉分外惊心和分外动人,但没来及写的那些内容,想写一写。(《当情谊成为生命的一部分》http://book.douban.com/review/5116671/)
      
      1994年5月27日,邝文美把《明报》副刊(内有《张爱玲影集》一文)及其它一些报刊寄给她,言“让你领略一下香港目前的文化动态,不知你收阅后会有什么感想?我觉得一九九七的阴影越来越浓,我们滞留于此的‘边缘人’心态都不大正常似的,开始对自己的判断力失去信心……这是很不好的现象,但活在这时代,大家可怜又无奈,除了哑忍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张爱玲回信道:“九七前你们离开香港,我也要结束香港的银行户头,改在新加坡开个户头,无法再请你代理,非得自己在当地。既然明年夏天要搬家,不如就搬到新加坡,早点把钱移去,也免得到临时的混乱中又给你们添一桩烦事。”还说因为新加坡的法治精神,她对他们一直有好感。进而还说到去新加坡后想住什么样的房子、介绍医生什么的。(张爱玲致邝文美,1994年10月3日)
      
      天啊!她那时已经七十四岁高龄了,怎么一下子要大动干戈移民去新加坡?再是骇恐,也得量力呀,这也是老年糊涂综合症吧。事实是她没能撑到一九九七年,这封信后不到一年她就去世了。“我小时候因为我母亲老是说老、死,我总是在黄昏一个人在花园里跳自由式的舞,唱:‘一天又过去了,离坟墓又近一天了。’”她说在港大时,一个很活泼的女同学某一天突然悟出人世无常来,立时难受得天地变色,她笑着表示理解“是这样的,我早已经过了。”但她又说:“其实过早induced [ 归纳出来] 的是第二手,远不及到时候自己发现的强烈深刻,所以我对老死比较麻木,像打过疫防针。”(张爱玲致邝文美,1976年1月25日)
      
      其实未必,“我想起那次听见Stephen病得很危险,我在一条特别宽阔的马路上走,满地小方格式的斜阳树影,想着香港不知是几点钟,你们那里怎样,中间相隔一天半天,恍如隔世,从来没有那样尖锐的感到时间空间的关系,寒凛凛的,连我都永远不能忘记。”(张爱玲致邝文美,1969年6月24日)
      
      要说老境,宋淇夫妇为照顾邝文美老迈多病的母亲,长年不堪重负的劳累和沉重的经济负担导致的怨郁,初读时就令我惊心不已。自身已是中老年人的宋淇夫妇(特别是邝文美)行动上尽心尽力对母亲尽着孝,但心里的怨苦和无奈无助呀,谈起这个事,他们数度用到“焦头烂额”一词。他们仨的友情真是到了不必装的程度,所以可以推心置腹,可以一诉心中苦闷与忧愁。
      
      1979年1月22日宋淇在给张爱玲的信中说,他病刚好,岳母又住院了,“老人家今年九十七岁,所谓岁月不饶人,血管硬化,大小便难以控制,转凶为吉的可能不大,但拖延日子久长,也足令人伤脑筋。她(邝文美)真是左右为难,焦头烂额。”第二年六月,邝文美也终于一吐为快,她对张爱玲说:“或许你约略知道,我的烦恼主要源自高龄(今年九十八岁)老母的多灾多难。最近这四年,她进过七次医院,每一次都是痛苦而可怕的经验,弄得别人焦头烂额,我首当其冲,遭殃自不待言。平时她性情日渐乖张,行径希奇古怪,总之,越来越难侍候,遂使我们的家蒙上重重阴影……一切你想像得出。你一向认为Stephen和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的确情投意合,四十余年如一日——可是美满姻缘偏偏会生出这些莫明其妙的枝节,命欤?!”邝文美因此也深觉对不起宋淇,因为一再连累到宋淇,经常是母亲和丈夫各住一家医院,已上六十岁的邝文美天天两头跑,其劳顿疲乏可想而知。1982年4月2日,宋淇又对张爱玲道:“Mae的母亲眼看要到100整寿,我们两人给她弄得焦头烂额,(尤其是Mae)”医疗费的沉重负担竟然令邝文美地铁都舍不得乘, “可是省下来的钱完全无济于事。”这也极其超乎我的想像。“我们供养了她这么多年,想不到在这时候还要背上这一重担。”
      
      又一年过去了,邝文美在1983年2月19日给张爱玲的长信中,详述母亲身体及精神状况的糟糕情形,然后长叹道:“这几年来眼看她浮浮沉沉,明知万分无可奈何。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经的过程,可是活得这样拖泥带水,长命百岁有什么意思呢?一念及此,掷笔三叹,写不下去了。”张爱玲终究是张爱玲,她复信道:“想起Mae的处境总觉得是《曾文正公家书》里说的,就是个‘挺’字——撑着。看了信也真是震动,人生到头来这样——!这还是福寿到顶峰了!”1983年5月23日邝文美母亲去世,宋淇在给张爱玲的信中一语作结:“二人都忙而倦”。张爱玲长舒一口气,“Auntie去世,真是了了一桩大事,你们一定累极了。”
      
      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或许就是感慨万端无从言说,反正心里堵得慌。还是赶紧面朝阳光,看看孩子。张爱玲自己没有孩子,但她的育儿经极其通透,尤其是如何对待女儿。我想这应该是缘自她为女儿时的感悟。
      
      她在电影杂志上看到宋淇夫妇和一双儿女的照片,写信给邝文美说:“一般人每次看见小孩子总是诧异‘又大了许多,’我却恰巧相反,大概因为总觉得‘后生可畏’,他们咄咄逼人地往上长,日涨夜大,” (张爱玲致邝文美,1957年9月30日)
      
      书信录中1966年以前宋淇夫妇写给张爱玲的信没能保存下来,所以邝文美对女儿琳琳究竟有些什么担忧不得而知,但张爱玲对琳琳却有着最宽阔的理解、信任和欣赏。“琳琳的志向我觉得完全是因为一切小孩子都喜欢做人们注意的集中点。如果太早对一门学问发生兴趣,反而是不健康的束缚,你说是吗?我觉得她不但美,而且五官位置匀称,线条有力,眼睛有神,不浮不戚,有一种堂堂的气概,将来不可限量,而且有福气。我承认我迷信到相信这一套,虽然并不是‘麻衣相法’,只是凭我对人的兴趣,倒是你的担忧使我担忧,来日方长,她一天比一天美丽,诱惑当然特别多。但是我相信等她大起来的时候你一定会信赖她的判断力。(张爱玲致宋淇夫妇,1957年10月24日)“倒是你的担忧使我担忧”!漫长人生中,有个把智慧的闺密,实乃大幸。
      
      张爱玲对长得美丽的女孩有着格外的开明,她在1961年2月21日致宋淇夫妇的信中说:“我对于琳琳的‘小姐脾气’只有最现实的看法,现代不论哪一种社会里还是有不同的阶级,聪明美丽的女孩子照样做名演员艺人或铁托夫人。即使遇到厄运,聪明人自会能屈能伸。做父母的想她预防受打击,未来的情形无法逆料,防不胜防,还是让她尽可能享点福好。”“还是让她尽可能享点福好”,还有比这更通达的育儿经吗?两年多以后再讲:“玲玲大两岁后一定更美更动人。女孩子们的“大志”does not mean much [不太重要],Mae当然知道,没有也照样可以出人头地。男孩子向来长得慢。” (张爱玲致宋淇夫妇,1963年7月21日)五年以后又说:“琳琳太漂亮,无论如何也是extension of self-identification [自我认同的外延] ,最使人满意的一种,也只好先享受着再说。不漂亮也不见就sensible [有见识],这样想着也许看开些。他们书又念得这样好。” (张爱玲致宋淇,1968年5月5日)
      
      “我越来越相信宠惯的孩子(如果‘经得起惯’的话)长大了有自信心,有个性,会成功。‘棒头上出孝子’,是因为父母乖戾或太疙瘩,儿女活到老也总还想取悦父母,博得一声赞美。”(张爱玲致宋淇夫妇,1984年8月26日)这句话里陷含着太多自我,甚至包括“儿女活到老也总还想取悦父母,博得一声赞美。”邝文美为宣传张爱玲编剧、宋淇制片的《情场如战场》,在1957年7月《国际电影》上撰文《我所认识的张爱玲》。张爱玲对此文非常喜爱,说她看了“通体舒泰”,“忍不住又要说你是任何大人物也请不到的official spokesman [官方代言人] 。” 她把这篇文章寄给了在英国的母亲,并对邝文美说:“希望她看了或者得到一星星安慰。后来她有个朋友来信说她看了很快乐。”
      
      “我永远记得Mae跟琳琳坐在沙发上同看画报的一个镜头,从来没看见任何两个女性在一起有那样姊妹似的婉娈的情调,真姊妹也没有。” (张爱玲致宋淇夫妇,1984年8月26日)我想她是羡慕的,但不是羡慕Mae,她从来没打算过做妈,她羡慕的应该是琳琳,有一个姐姐似的母亲。有一封跟邝文美的信,谈及宋以朗学业的优异,她说:“你说做父母的惟有遥远的佩服,这尽管带点惆怅,更永远有余不尽。我觉得含蓄是你跟Stephen与子女的关系中最难得的一点。”(张爱玲致邝文美,1972年5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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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的确如宋以朗所说,不了解张爱玲和宋淇、邝文美夫妇间的友谊,很难理解她将遗产留给这对夫妇的举动。《张爱玲私语录》娓娓呈现了他们仨至死方休的——我想说“友谊”,又觉得不对。因为“休”的,不过是他们在现实世界的联系罢了。友谊,弥漫在他们存世的那个时空,在那儿,永远都在;宋淇、邝文美夫妇是虔诚的基督徒,张爱玲虽然不信宗教,但她1994年5月5日给邝文美的信中,谈到“祷告病愈的比不祷告的多许多”的TV新闻时,说“我觉得祈祷可能有效”。我是想说,他们的在天之灵,会否仍延续着频切的交流?如果是,那流淌其中的一定仍是彼此深刻的理解与信任。友谊于他们已经成为习惯,是彼此生命曾经的一部分,成为灵魂的一部分,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他们相识于1952年末,自此成为“最好的朋友”。“自从认识你以来,你的友情是我的生活的core[核心]。”(张爱玲1955年10月25日致邝文美)阅读他们四十年间的往来书信,虽然只是些涉及三人友谊内容的节录,也已经一再一再感动得一塌糊涂了,而且非常祈盼张爱玲书信全集的出版。张爱玲说他们的下一代,同他们比较起来,“损失的比获得的多”,她例举的是:“他们不能欣赏《红楼梦》。”(《张爱玲私语录•谈艺》)真正既叹且笑!难怪李丽华的弟弟听了宋淇转述张爱玲对李丽华“好像一朵花,简直活色生香”的评价后,说张“究竟是书呆子!”(宋淇《私语张爱玲》)是呀,识汉字的十几亿人有吧,有多少人会把一生不读《红楼梦》——更别说欣赏了——当作人生损失?可我就是爱这“书呆子”看世界看人生的角度,因为相信人之为人,我之为我,最大的区别便在于性灵的差异。
      
      说到她与《红楼梦》,多说几句。从十二三岁第一次读到《红楼梦》起,她便成为彻头彻尾的《红楼梦》迷,隔几年就要重读一次。当然啦,每每读到八十一回,“忽然天日无光,百样无味起来,此后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忆胡适之》)等到大了,知道那是另一个人续写的时,咬牙切齿道:“高鄂妄改——死有余辜”(《张爱玲私语录•人生》)邝文美说她“甚至为了不能与曹雪芹生在同一时代——因此不能一睹他的丰采或一听他的高论——而出过‘怅望千秋一洒泪,萧条异代不同时’的感慨。”邝文美呢?她说:“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比张爱玲幸运,因为‘在千千万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我能够不迟不早的遇见了她。虽然现在我们远隔重洋,再也不能促膝谈心,但是每过一阵我能够收到她的长信,读到她的新著,看到她编的电影……无论如何,这总是值得感谢的事。”(邝文美《我所认识的张爱玲》)这是何其高度的敬意?真正令我感深肺腑。
      
      一代损失更甚一代的,除了不能欣赏《红楼梦》,不再写信,一定算是其一。张爱玲与宋淇、邝文美夫妇书信往来四十年不绝——书中第一封信是张爱玲1955年10月25日写的;最后一封信是邝文美1995年8月9日写的,距张爱玲去世不足一个月——保存下来的就有600多封,40多万字。琐碎的生活,纤细的感触,绵密的心情,牵挂和思念,信赖与理解……铺开信纸,一笔一划地书写。想一想,都觉得奢侈。再想一想,写下的每一句话,对方都懂,只怕是心里的每一个褶子,都可以摊开放平了吧。
      
      不知是否因为张爱玲的书信保存得更为完整的缘故,总觉得他们仨之间的友谊,张爱玲对宋淇、邝文美更多依恋、更多深情。“我想到你们的时候,毫无意见,仅只是你们的影子在眼前掠过,每天总有一两次。”(张爱玲1956年11月16日致邝文美)“我这朋友极少的人,在我这方面是不拿你们只当朋友看待的。”(张爱玲1961年2月21日致宋淇、邝文美)“反正你们永远在我思想背后,”(张爱玲1965年2月6日致宋淇、邝文美)习惯上“深情厚意”总连一块儿,“厚意”的部分,则是宋淇、邝文美给予张爱玲的更多。他们与她,不仅是挚友,更是事业上的贵人。宋淇俨然将张爱玲当成自己事业的重要部分,且是以牺牲自己著述立说的时间和精力,常常还是抱病而为的。用他自己的话说是:“自己的正经事都不做,老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似乎也有忧怨,但他马上又说,“可是如果我不做,不会有另一个人做,只好义不容辞,当仁不让的做了。”这种缘自情谊的责任感,非常感人。说到依恋、依赖,也十分好理解。张爱玲是一个人,且身处异国;宋淇、邝文美夫妇虽是多病多难,一生劳累不堪,但两人不仅情投意合,大家庭也是满足多于困扰,诸种能力也远强于张爱玲。能者多劳,被依恋被依赖,也再正常不过了。“你可以对我完全信任”宋淇对张爱玲说。
      
      对于宋淇、邝文美美满的婚姻,张爱玲永远是赞叹与理解,却从不嫉妒,那怕羡慕都不见,这一点我认为至关重要。她对邝文美说:“你们的因缘是世上少有的,因为两人都这样敏感,中间没有一点呆钝与庸俗作为shock absorbent [缓冲],竟能相处得这样好。当然这是因为你是太理想的贤妻,但是有贤妻也不一定是好姻缘。”(1956年3月19日致邝文美)“没人知道你们关系之深。两人刚巧都是真独一无二的,each in your own way, & complement each other [性格各异而又互相补足] ,所以像连体婴一样。我旁观都心悸。”(1993年10月17日致邝文美)又说:“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打造也没有那么巧。他稍微有点锋芒太露,你却那么敦厚温婉,正好互相陪衬,互相平衡。”宋淇说:“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别人像爱玲那么了解我们!”(邝文美1993年11月15日致张爱玲)
      
      宋以朗在《书信选录》的《引言》中说,父母和张爱玲的书信虽然所涉内容极广,但“又以健康状况至关重要。事实上,这里辑录的书信简直可当一部‘病史’来看。”的确如此,宋淇是“凡是希奇古怪的病”差不多都生过,用邝文美的话说是“他病了几十年(屈指算来,已逾半个世纪,信不信由你!)”邝文美自己则患胃癌,张爱玲则肤疾、眼疾、牙疾频频,伤风感冒更是家常便饭,还极易伤筋动骨。几十年来,他们总是在信中细述病情和求医问药的过程,个中自然不乏对爱情、生命、命运这些大话题的感悟。比如宋淇在1988年9月10日给张爱玲的信中说:“总希望能再抱病延年,和文美再厮守一时期,于愿已足,”张爱玲读及此,称“心脾凄动”,并联想到《海上花》译序上的一句话:“爱情的定义之一是夸张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她纠正道,“写的时候也就有点觉得不妥。其实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分别太大了,心理学不过是个最大公约数。”
      
      “每次想起在茫茫人海之中我们很可能错过认识的机会——太危险了。命运安排得多好!”(《张爱玲私语录•友谊》)张爱玲对邝文美的欣赏、依赖、爱、赞美,简直超出想像——以为她不擅、不喜表达情感嘛,以为她惜语如金嘛。“我绝对没有那样的妄想,以为还会结交到像你这样的朋友,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也再没有这样的人。”(1955年10月25日致邝文美)类似这样的话,一说就是几十年。“越是跟人接触,越是想起Mae的好处,实在是中外只有她这一个人,”(1967年11月1日致宋淇)我止不住好奇地一再以俗人之心揣度邝文美的感受:不安、欢喜、陶醉、骄傲?哈哈!因为这样的赞美出自旷世才女张爱玲呀!“我对女人有偏见,事实是如果没遇见你,在书上看到一定以为是理想化的画像。”(1976年1月25日致邝文美)“我向来见到有才德的女(子),总拿Mae比一比,没一个有点及得上她的。”(1983年2月19日致邝文美、宋淇)张爱玲数十年间,习惯性地在脑子里事无巨细地跟邝文美聊天,正在发生的事都不例外。“如果能够天天和你谈一个钟头,可以胜过心理治疗。”(1959年8月9日致邝文美)直到1992年9月29日,她在给邝文美的信中仍然说:“我至今仍旧事无大小,一发生就在脑子里不嫌啰嗦——对你诉说,睽别几十年还这样,很难使人相信,那是因为我跟人接触少,(just enough to know how different you are [可知你如何与众不同] )。”不读《张爱玲私语录》,会一直认为她的闺中密友是炎樱。炎樱当然是,但炎樱做不到“她的作品我都细细读过,直到现在,还摆满案头,不时翻阅。”(邝文美《我所认识的张爱玲》)文化、性格以及命运的巨大差异,使她和炎樱绝对不可能像和邝文美这般情投意忺、惺惺相惜。“像你这样的朋友,不要说像自己人,简直就是我自己的一部份。”并且,“一个知己就好像一面镜子,反映出我们天性中最优美的部份来。”(《张爱玲私语录•友谊》)
      
      水晶1985年9月21日在《中国时报•人间副刊》发文《张爱玲病了》,向外界披露张爱玲染上恐蚤症居无定所,依据是宋淇提供的张爱玲私人信件的影印本。病中的宋淇自知闯下大祸,夫妇俩赶紧致信张爱玲,详述过程认错致歉,自责之深令人唏嘘。邝文美说:“我想起来就气得索索抖,你尽管写信来骂他(他自知该骂,甚至挨打),但千万别因此不再理睬我们。你是我俩共同的知已,我们异常珍视这份真挚悠久的友情,这一点你自然明白。Stephen只是凡人,难免有愚昧的时刻,现在我虔诚地代他求情,请你予以曲宥,你不会拒绝吧?”宋淇说自己“罪莫大焉”,自问“如何对得起你”,担心“此文一出难免影响到我们几十年建筑起来的good will [友好],思之黯然…… ”我以为张爱玲会回以长信,不管是受惊、是气恼、是宽宥,都应该有许多话要说,万没想到,她简短说了宋淇大病令她怕再也见不到他的“震动悲哀”,然后旧话重述,说再怎么才德风韵俱全的女人也难和邝文美比,紧接着道:“其实Stephen也一样独一无二,是古今少有的奇才兼完人与多方面的Renaissance man [文艺复兴时代的博雅之士]。”别说宋淇、邝文美,连我都感动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若非肝胆相照,天下哪有这样的朋友?”邝文美复信说。
      
      “任何深的关系都使人vulnerable [容易受伤],在命运之前感到自己完全渺小无助。我觉得没有宗教或其他system [思想体系] 的凭借而能够禁受这个,才是人的伟大。”(张爱玲1959年3月16日致邝文美)
      全书分为四部分:邝文美文《我所认识的张爱玲》、宋淇文《私语张爱玲》、《张爱玲语录•写作•谈艺•友谊•女人•人生•杂录》、《书信选录》。每一部分宋以朗都认真写下《引言》,虽略有重复之感(往后读总会读到他所引的部分),但其学者的认真可见一斑。除去弥漫其中的三人的情谊,整本书可谓信息庞庞。我想就算是孰悉张爱玲的读者,也会从中读到数不胜数的惊讶,甚至大可以其为索引,去梳理、扩展一些内容。比如她与炎樱的友谊(颇有些微妙之语);比如她和赖雅的婚姻;比如她虽然没有子女,但对下一代(宋淇邝文美的儿子宋以朗、女儿宋元琳)却有着诸多极其精妙的见解;比如她对那些人极犀利的一言两语:苏青——决不嫉妒、从来不使我嫉妒;潘柳黛——蛇蝎似的人;桑弧——你一得意便又惨又幼稚,永远是那十三岁的孤儿;胡兰成——“从不向人呼彼名,即使听别人提及亦觉刺耳,as if it’s used only in love and passion and died with it[仿佛它只在热恋时管用,没有爱就不复存在]……孤独时试呼其名,答复只有‘空虚’,知道人已不在。”……但这需要时间,也远不是一篇小文可以容纳的。301则语录,隽妙之语更是俯拾皆是。
      
      意犹未尽,是张爱玲作品给我永远的感受。这一次,还多了邝文美和宋淇。他们智慧与智慧的碰撞,友谊与友谊的对接,理解与理解的默契,他们对彼此高度的尊重与信任,等等,令我抬眼看世界,竟觉得世界干净了一些,澄明了一些,美好了一些。
      
      之二:人生难问为什么http://book.douban.com/review/5133083/
      
      (请勿转载)
      
      张爱玲相册:
      http://www.douban.com/photos/album/54165574/
      我读《小团圆》——《从前的男人是没有负心的必要的》
      http://book.douban.com/review/5002388/
      我读《雷锋塔》——《往事难成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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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读《易经》——《一寸一寸都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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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读《对照记》——《通透细膩自画像》
      http://book.douban.com/review/5071651/
  •       我再也不能定义张爱玲——沙龙《张学的领路人和守护者》后记暨《张爱玲私语录》读书笔记
      
       早知道16号晚北京会有雨。如果我现在要写高考作文,也许我会写“大雨浇不灭我的热情”。而实际是,我对着我自认为全世界最舒服的床犹豫了很久,然后磨磨蹭蹭地出了门。
       蓝色港湾的单向街离我的学校很远。11点就出门,吃了饭,路痴A在麦子街、亮马桥街、朝阳公园街兜兜转转,甚至到了蓝色港湾内部,问了两三趟路,还一如既往地维持着LOST的状态(┬_┬)↘ ……
       3:10分才进入单向街图书馆,二楼的咖啡厅座无虚席,甚至有很多朋友站着听。我有点晕乎,视力不太好看不到PPT,说着抱歉在走道里小心翼翼地往前。已经打算站着听了。
       大概是我眯着眼的样子实在太傻气,止庵老师突然伸手示意我再往前,我懵懵地看着老师好半天才懂——第一排有一个空着的座位,他让我过去坐下。绕开照相机,我弓着身子做到位置上。比起庆幸自己的好运气,感动和感谢比长途奔走的疲惫先一步,灌满了我的身体。
       (TT^TT止庵老师真的很温暖!谢谢您!因为在第一排,所以才有这么清晰的图,所以才能那么舒服地听完这个精彩的沙龙!><后来才知道做我身边的还是第一届张爱玲五年计划的获选人之一,十分荣幸。)
      
      图:陈老师、宋老师和止庵老师,三个人扭头在尝试着读邝文美女士的一张记录张爱玲语录的纸条(字迹实在是太潦草了,读到后来我们都笑了。^^)
       宋以朗老师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他是一个可爱的性情中人。统计学出身的宋老师是在继承了张爱玲的文稿和一点积蓄之后才开始研究张爱玲的。比起我们,他有更多机会通过那些书信、语录和亲人的记忆去感知一个真实的、生活的张爱玲。老师非常健谈,也非常和蔼,然后……(看下图)非常随性。
      
      图:刚坐下,习惯性观察沙龙嘉宾的时候就发现宋以朗老师做得很随性,认定这不会是个刻板的沙龙。
       桌上摆着五本书。每一本的出版都伴随着外界对宋以朗老师的或褒或贬的评说——两个封面的《张爱玲私语录》、张爱玲自传体英文小说三部曲的《雷峰塔》、《易经》和《小团圆》。
       关于演讲,幻灯片里有大量的手稿原图,逻辑性和趣味性都非常强。而宋老师因为不常使用普通话,说得时候有一点勉强,有时朗读部分需要陈老师来做。但宋老师真的很努力地向在做的读者去阐明每一点关于张爱玲的细节,也不吝于分享自己的感触。
       宋老师在讲述中提到了有关张爱玲生平的电视剧《我从海上来》,邝文美女士没有出现,宋淇先生只出现了三秒钟,没有台词。而张爱玲和丈夫六封信公之于众的事,更是带来了对宋淇夫妇的种种负面评价(甚至在我去沙龙之前,听朋友说起这些,还讨论着“以已故朋友的私事作为卖点是否恰当”。
       是的,这些误解,正式促使宋老师出版这部《张爱玲私语录》的根源。我们听说、听说,逐渐用耳朵去淘汰大脑,用假想去更替证实。而对于统计学出身的宋老师而言,证据才是见证历史的一切。
       我们因为六封信怀疑宋淇先生帮助张爱玲的目的性,但宋以朗老师的书信展现出来的事实是——1976年之后,宋淇老师绝口不提与张爱玲的交情,以至于之后张爱玲将遗产交于宋淇夫妇处理,宋淇老师的一位好友感叹“我与你相交多年,竟不知你与张爱玲情谊”。甚至因为宋淇先生的原因,出版社的稿费透支了五年之后张爱玲仍未交出作品,也没有丝毫怨言。我们因为财产的分属去揣测邝文美女士的用意,但我们自己又是否有一位朋友,40年相交可以通信40万字,同为作家却愿意十几年如一日去记录另一位作家的言语片段?
       有人在鲁迅晚年时劝许广平记录鲁迅语录,许广平女士只做了一日,便因之繁琐而弃之。事上有比夫妇更亲近的关系吗?夫妇做不到,密友却做到了。这是怎样一种由心而发的认同和崇拜?
      
      图:宋以朗先生展示自己家里关于张爱玲传记的藏书。
       在《小团圆》等多部张爱玲遗稿出版后,很多人质疑宋以朗先生的出发点。在这次沙龙上我并没有听到先生对此做很锋利地回击和反驳。我看到的,是宋老师拍摄下来的自己家关于张爱玲传记的各种藏书,我听到的是老师在回答“您如何卡看待在对《小团圆》表示失望后,《雷峰塔》、《易经》销量不是太理想?”这样的问题是,强调了他作为继承人,想为历史做的一些事。
       以及最令我动容的,他对张爱玲的尊重。这种尊重,体现在不随意用符号定义了张爱玲这样一个复杂的出色作家。被问到“怎样看待张爱玲”,先生说“我读了大量资料,觉得一旦用一个语言去形容,有很多资料可以佐证,也有更多资料可以反驳”。这种尊重,也体现在他对张学研究的一种尊重。读者问他“为何不自己出版张爱玲传记?”的时候,宋先生是这样回答的:我作为继承者,只想把我有的资料提供出来,而传记,留给其他的研究者去写。因为我不希望人们认为我这一本是继承者传记,一定是正确的。
       所以宋以朗先生所做的,是把这些资料公开给大家。然后——他在香港大学捐出100万建立奖学金,用以奖励和张爱玲相似经历的大陆学生;他成立张爱玲五年计划,在经济上扶持张学研究;他把母亲写下的张爱玲的语录进行筛选,把10%的出版(撇开对于同时代其他人的批评和作为朋友对宋淇夫妇的夸赞)。
       宋先生坚持:“把张爱玲的钱,花在张爱玲身上。”
       我只代表我自己。我对宋以朗先生的尊重,在整个沙龙过程里,一步一步涨高,淹没了我浅浅的眼底。
      
      图:书店里《张爱玲私语录》售罄,宋以朗先生给我的签名签在了《异乡记》他所作的序上。
       宋以朗先生没有拒绝To签,他让读者写下自己名字之后,很用心地誊上(因为多年没有试用简体中文,宋先生其实是有一点难为的)。很多人把张爱玲全集都拿来给宋先生签,甚至要求宋先生在笔记本上题词,宋先生也一一满足了。
       轮到我的时候,基于我的第二专业英语,和我对张学冷门(张爱玲的英文作品)的兴趣,我问了宋先生关于张爱玲英文写作的一些看法。先生很努力很努力地用国语夹杂着英文单词和我交流——和我说外界对于张爱玲用词的一些看法(比如张爱玲把虎头蛇尾直接写做tiger head and snake tail),张爱玲描写人物依然用的是中文方式,以及内容上不那么专的一些敏感部分。
       这样的相谈让我受益匪浅,无论是学术上还是精神上。
      
      图:宋淇先生为张爱玲写的代序原文
       宋淇邀请张爱玲为一些作品作序,而张爱玲迷糊地写错了书序。因为深知催张爱玲是无用的,时间赶紧,宋淇先生保留了可以用的第一段张爱玲亲笔的序之后为其代写。宋淇先生的代序间空一行,是为了“如果你有不满意,可以修改”。两个月后张爱玲看到此代序,表示满意的同时甚至说“我不需要看”。
       这是朋友间的尊重和信任。就像止庵老师所说的那样,张爱玲就像一座紧闭的房子,一段时间内她不允许人进入,(甚至会因为你的打探而搬走——宋以朗老师补充)。但她一旦打开门放一个人进来,她就会给予他100%的信赖。
       这篇序历来是被当作张爱玲作品研究的。如今,这个真相揭开的同时也自动回答了“为何要出版张爱玲私语录”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看到的是负面的假想,那我们就需要真实的证据去修改它。”宋以朗老师是这么说的。
      
      附:现场交流的一些张爱玲故事和宋以朗老师、止庵老师、陈蕙慧老师的答读者问。
       故事1:张爱玲是骨灰级宅女?
       曾经有一个和张爱玲并不相识但研究张学的学者因公前往美国数日,与张爱玲居住地很近,他便写了信求见。没有抱多大希望也得到回音的学者返回祖国一年后才接到房东的消息,说一个老太太打电话来询问见面事项。
       ——原来当时住在公寓里的张爱玲很“宅”,不常出门,有时候一年都不开邮箱。
       故事2:张爱玲在兰心照相馆拍了很多张照片,最喜欢的是哪一张?
       张爱玲在兰心照相馆拍了好几组照片,你知道她最喜欢哪一张吗?
       在张爱玲的语录中,她说她喜欢圆脸。并说如果来生不要太漂亮,希望能长一张圆脸。因此最喜欢的是抬着头,因而显得自己脸很圆的这一张。你猜对了吗?
      
      
      故事3:张爱玲给弟弟的唯一一封信
       张爱玲和弟弟关系并不亲。甚至于有一日弟弟从报纸上看到“已故作家张爱玲”这样的报道,写信去问大使馆。辗转收到信的张爱玲给弟弟写了第一封也是唯一一封信。开头一句是:我没有钱。
      故事4:张爱玲的衣食。
       根据宋以朗先生家的老仆人的回忆,张爱玲并不常穿旗袍,也不常去百货商店。她很多衣服是自己做的。
       张爱玲的胃貌似不太好。所以她常常出去买面包,但一定要等到隔夜了才吃下去。
      故事5:似看非看。
       根据宋以朗的姐姐回忆,张爱玲站在你面前时候好像看着你,其实,又没有看着你……(A:= =+和我一样近视眼么?)
      ==================
      答读者问:
      1.《小团圆》外界评价不高,为什么还要出版之后的《雷峰塔》和《易经》?
      宋:我读这两本英文小说的时候也觉得不怎么样,但若我因为这样就不出版,外界会问“你凭什么去评价张爱玲的东西不好?我们又为什么没有看遗作的权利。”所以我整理出来,并不是太关心销售情况,我只希望为历史做一点事。
      止庵:这本书。宋先生是出版也会被骂不出版也会被另一些人骂。但我是这样看的:你不喜欢,你可以选择不够买,这本书对于你来说,就不存在。但对于喜欢的人来说,你不能不出版而剥夺她们看、她们理解张爱玲的权利。
      陈:作为出版社,我想说的是。如果宋先生能为历史做一些事,为什么我们出版社不可以?而作为张迷,我想这些书促使我第二次,爱上了张爱玲。
      2.如果说大多数张爱玲的传记需要重写,宋先生有什么建议?
      宋:我只想提供材料,不想以“正统”的名义去写。我觉得之前的误读,无论是对张爱玲的还是对我父母的。都是因为材料不够。我能做的,就是把我拥有的,提供出来。
      止庵:如果你去阅读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外国作家的传记,你就会发现中国的那些名作者的资料太少了。鲁迅是我们能看到的材料最多的作家,但即使是这样,这些内容还不足以写一本传记。像鲁迅什么时候第二次去日本之类的问题我们依然无法解答。所以宋先生希望张爱玲五年计划能让更多的张学研究者去发现。其实很多见过张爱玲的人还活着,很多可以做的题材还空缺着。
      3.我从张爱玲的作品里读出的悲哀和黑暗,宋先生你如何看待张爱玲作品中蕴藏的这种负能量?
      宋:我母亲曾经和张爱玲说,我看完你的作品很难过。张爱玲却说,我很高兴你这么说,我的作品希望传递出的就是我写他们时候的想法和情感。所以,如果张爱玲现在能听到你这么说,她也会很高兴的。
      止庵:其实这个世界上的作家有两种,一种是给予所有希望和美好。另一种,在文学史上比较少,就是还原世界的本来面貌。世界本来就不是这样美好的。
      4.我觉得张爱玲是一个很好的作家,但她在生活中会不会有一点太刻薄和淡漠?
      止庵:其实你要允许张爱玲和我们不太一样,甚至不太正常。有时候我和现在的作家一起吃饭,发现“你想到的我也想到了,我没想到的你也没想到”,那么这样的作家,为什么我们会相信他/她能和别人不一样,能带来旁人无法比拟的优秀作品呢?
      宋:这一点还是和我刚才说的一样。我不想也不能去定义张爱玲。她有时是很冷漠,但也有很多资料可以反驳。我之前所说办的那个奖学金,有一部分就是因为张爱玲。她自己就是到香港大学的时候没有拿到奖学金,但有一个老师自己出奖学金给她。而她当时写这些事,完全就是一个可爱的少女。这样的张爱玲,淡漠和刻薄是不能形容的。
  •       这是一件不好做好坏评价的事。或许有人看出了图书市场的“欣欣向荣”,好书烂书一摊儿地出,泛滥成灾。
      而我总觉得这一摊儿的书当中,好书并不多。这在逛书店、书市的时候,我所能感受得出的一个现象。那些实用型的书籍,应该无所谓好坏评判标准的。“电饭煲维修大全”、“iPhone使用秘笈”等等一类的书,真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最近在看的书,是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1年6月版的《张爱玲私语录》。从《小团圆》面世以来,“宋以朗”这三个字作为一个人的名称符号,迅速地成为了我最不喜欢的几个名字之一。
      《张爱玲私语录》全书共分五个部分,第一部分“全书前言”全是宋以朗的文字。接着的四个部分,每个部分之前,都有宋以朗写的“引言”。正文中更是时不时地冒出来翻译注解一番,包括最最简单的“not myself”、“Outline”、“bedroom scene”、“natural”这一类能被我这类中文系毕业的人轻易“破译”出来的单词或词组。
      宋淇、邝文美夫妇被宋以朗强调成两个“不愿以与张爱玲的深交而得利、想出名”的人。但是宋以朗越是在书中出现次数越多,越让我产生相反的印象。
      这个糟老头子。
      乱七八糟的书,一本一本地看下去,是否有一种浪费时间的感觉?选书,原来是一件看书更费时费事的事!
      
  •       另一种“张爱玲”
      
        “每次想起在茫茫人海中,我们很可能错过认识的机会——太危险了。命运的安排多好。”张爱玲感激上天让她与邝文美认识的话,收在《张爱玲私语录》的卷首。
        “但愿你的一切烦恼都是小事故。”这样的祈语也是张爱玲说给邝文美的,收在该书的卷末。
        《张爱玲私语录》首度公开了张爱玲与宋淇邝文美夫妇四十载的鱼雁传书,循着这些书信、手稿以及三百余条鲜为人知的张氏语录,我们看到的一个何其陌生而真实的张爱玲。
       印象里,她总爱站在高处,倚栏而立,冷观着红尘里始于沸腾归于寂灭的男女情事。不由得,嘴角边掠过一丝儿讥诮。张爱玲说振保的生命里有红白两朵玫瑰,其实在说“振保”是亿万万男子的代言者。她悲哀地点明了生命的核,于是有了人人可参的名言:“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子,爬满了虱子”。她戳穿的无非是深藏于每道人生下相似的“丑陋”,读者还是被她散发出的冷冽怵到。
       每个张迷大概都有独一份的“张氏印象”,爱美、聪明、傲慢、冷漠、刻薄或自私等等,不一而足。随着张爱玲的“大揭秘时代”的到来,《小团圆》和《异乡记》等遗著相继问世,钩沉了张爱玲的部分暧昧模糊的个人生活史,引来曾迷信“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张迷们再度嗟叹。“新文字”的出炉并未让人对其既定的气质印象产生方向性的偏离。她依然是大爱过错爱过胡某的女子,也依然是傲慢的,孤僻的,不与人语的,隔世而冷漠的张爱玲。
       大家似乎已对张爱玲熟稔有余了,对其作品也烂熟于心了,如果宋以朗先生将《张爱玲私语录》秘而不宣,张氏的风格气质庶几可以盖棺定论了。好在,此书一经现世即刻颠覆了从前的张爱玲印象,恰成了张迷们重新审度张爱玲的契机。藉此良机,我们踏上倒行的时光地铁,交会到温柔而善良、温暖而体贴的张爱玲,一个真实、寻常而有温度的张爱玲。
       《张爱玲私语录》的第三部分是“张爱玲语录”,谈及写作、艺术、友谊,女人或人生,处处风格化的妙语连珠。“心死了之后的勇敢不足贵。真勇敢是有可能要赔上一切时,在生命与爱情正盛之极。”此言大概是张胡决裂多年后的张爱玲独自的痛定思痛,足让那些曾在爱情里闪折过腰的女性读者顷刻盈泪。往昔,总以为张爱玲似一把尖锥子,切口很小,却能把人心挖得深深的,直至鲜血汩汩。而看到她有关“真勇敢”的话,仿佛从骨子里生渗出别样宏阔的悲怆,更有一种莽撞得无所惧的舍得,显得那样的动人心魄。
       她继而说:“家庭太温暖,反而使人缺少那股‘冲劲’,必须对周围不满,才会发愤做事。”这仿佛交代了她发愤的缘起,生于那样动荡的大家庭,有那样一个蔫味儿的父亲,那样一个充满“女权意识”的母亲,一个同样个性独立的姑姑,又有一个那样无用懦弱的弟弟。如此不温暖的暗色背景都为她日后的发愤做了铺垫,可她未必真的感激那个亲情缺失的家,也因此她说自己最不爱国的,在中国人眼里“家”与“国”向来是一体的。可作为朋友,她是真替宋淇邝文美的美满婚姻高兴,也为两夫妇的一双乖儿女感到欣慰,也许她内心多么渴望也来自温暖的家庭。我常想,她来自亲缘结构破败的家庭,就像先天不足的孩子很早就立意发愤,一图挪开别人关注残缺的视线。
      不久前读《异乡记》,觉得对她的喜欢大不如从前,是因其笔调总是一味的冷冽逼人。此书里,她跟邝文美说:“《异乡记》——大惊小怪,冷门,只有你完全懂。”“大惊小怪”大概意指在挚友面前无需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重复“千里寻夫”的过往,而“冷门”大概是指挚友对她多年后还执念于此,而显得惊诧而冷门。张爱玲说只有邝文美才完全懂,也怕是源自对彼此相知度的自信,这也一定“噎死”着眼前自以为很懂张爱玲的知音读者。
      读完《张爱玲私语录》,不仅有重拾旧爱之感,更生故人今岁相知晚之慨。此书重头戏在第四部分《书信选录》,几百通书信承载了张爱玲的“半生缘”,信札自古以真挚动人。宋家夫妇跟张爱玲的书信夹杂了大量的信息,多数谈及张的作品的出版翻译等事务性话题,但最让人动容的是大篇幅谈到各自的“病”。很难想象张爱玲问及宋家夫妇的病况,从来都是体贴入微。甚至宋家的保姆抱病时,张爱玲也不忘在信里在意关心一番。这样暖意亮色的张爱玲是具有颠覆性的,扫荡了多年来曾经冷面孤傲的印象。
      邝文美给张爱玲的最后一封信写于1995年8月,信中说“想想你皮肤病、牙患、目疾再加上跳虱的威胁……日夜不停的滋扰,别人能做什么呢?思之惶愧!”无愧乎张爱玲的挚友,对张之病感同身受,如此友情早已成了真金不换的姐妹情,读之让人怃然。同样,在张爱玲给宋淇邝文美最后的信里这样说:“我跟姑姑住,习惯‘亲兄弟,明算账。’难得想起来寄点钱来给Mae(邝文美)做邮杂费车马费,希望叫的士省点力,太累了又会病发。这一向可还好?Stephen(宋淇)可好些?”这样的体恤暖心之言,来自素来“冷性情”示人的张爱玲之口。不难想象,在张爱玲的心里,姑姑不是亲人,弟弟也不是亲人,宋家夫妇才是真正的亲人。
      跟世界作别前,张爱玲将身前的一切都留给了宋家的后代。这也是一种“缘”,正如张爱玲所言“‘缘’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逃也逃不掉的。”客居美国的张爱玲或许从赖雅身上曾经受惠过某种“爱情”,可她至终的情缘则倚重于蛰居香港的宋家夫妇身上。张爱玲给宋家夫妇的信札里,完全不见她擅长的冰冷表情,能见的就是一个寻常的病妇,一个为五斗米折腰的作家,镇日喋喋于自己和宋家夫妇的病,同时字里行间处处漏泄着“真情”二字,叫人完全不能相认从前心里的那个“张爱玲”。而宋家夫妇也真是世间难寻的好人,从未挟“张爱玲”以自重,一路给这个孤苦女子无比的爱怜和呵护。这两厢间的半生缘,让人笃信这世间真有美好传奇的存在。设若当初命运不允,张爱玲错过了宋家夫妇,她的下半生又是何一番景象?
       动人心扉的终是世上最简单的感情,比如平凡不过的夫妻爱,寻常不过的手足情,或是像张爱玲与宋家夫妇之间清醇甘冽的半生情缘。她(他)们把那最琐碎最难启口的精神和肉体之疼痛说给彼此听,而对方甘做长期的倾听者,并情愿一路相扶到死。这样的传奇故事,默默无声,却是无声处的惊雷,让我重新而真正地喜欢上了张爱玲。
      
      
      
  •       张爱玲去世已十余年,被公认为代表作的《倾城之恋》、《半生缘》等作品也都完成于上世纪40年代,她笔下的故事看似已经消逝于历史的迷雾之中。但是近年来张爱玲却不断有“新作”问世——从《小团圆》到英文自传体小说《雷峰塔》和《易经》,再到最近刚刚出版的简体版《张爱玲私语录》,张爱玲的文学遗产执行人宋以朗从他继承的14个箱子中,不断抖出张氏的各种遗物。
      这些事或许是张爱玲和宋以朗的父母未曾想到的。宋淇、邝文美夫妇在生前对于与张爱玲的这段友谊着实低调,邝文美曾对张爱玲明确表示,不愿“挟你以自重”。而对于宋以朗来说,这段友谊是值得被纪念的。“在以前出版的张爱玲传记中,没有提到我父母和张爱玲的友谊的。在电视剧《她从海上来》中,我爸爸只出现了3秒钟”,宋以朗回忆说,“在第24集。但我不怪编剧王蕙玲,因为他们没有素材。”
      宋以朗整理了300余封往来于他父母和张爱玲的书信——“事实是自从认识你以来,你的友情是我的生活的core(核心)。我绝对没有那样的妄想,以为还会结交到像你这样的朋友,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也再没有这样的人。”这是张爱玲写给邝文美的句子,书中多的是这种脉脉温情的交流。读者在书中可以邂逅到一个更隐秘与日常的张爱玲,而不是做出苍凉手势的剪影。
      《张爱玲私语录》一书共分为四部分,前两部分是邝文美与宋淇描写张爱玲的两篇文章,都曾发表在当时的媒体上。第四部分则是张爱玲与宋淇、邝文美夫妇的书信选录,宋以朗希望以此能纪念三人之间的友谊。最耗费宋以朗时间和精力的是第三部分,张爱玲语录——“我本来以为只需要2个月,结果差不多要了我的命。”
      书中收录了张爱玲300余条语录,宋以朗花了将近18个月的时间寻找相关材料,来尝试解释这些语句。“张爱玲非常之复杂,很多事你不可以根据她信上面写的东西去理解,你要非常之小心。而且有些句子毫无头绪”,以“人在幕后戏中戏,有口难言,无奇不有”一句为例,宋以朗写下的注释是“《有口难言》,宋淇署名‘林以亮’的剧本”,“《无奇不有》(今日世界,1953)则是邝文美署名‘方馨’的译作,原名是Anything Can Happen,作者为George and Helen Papashvily。‘人在幕后戏中戏’即指我的父母皆用笔名写作,仿佛躲在幕后操控。”张爱玲这则“语录”从字面看似不难明白,但读了这段注释才会弄懂这句话实有所指,才能领会张爱玲的机智、俏皮。
      “这个工作可不可以给别人做呢?里面有很多事只有我才可以回答。因为说的是我家里的事。”但宋以朗认为,自己仍然算不上研究张爱玲文学的专家,“我只可以说是一个电脑的资料库,你问我这一句哪里来的,强记而已。”
      在哈佛大学教授、现代文学评论家王德威看来,已经死去的张爱玲始终以在世作家般的面貌出现,“每一次张爱玲的出土的确是要改变我们对张爱玲的认识,而且间接地改变了我们对现当代中国文学史书写方式的认识。”王德威把这个现象归功于宋以朗,称之为“生者和死者之间的合作”。
      在《张爱玲私语录》出版之后,《张爱玲书信全集》也已经在宋以朗的计划之中。宋以朗的箱子里究竟有多少故事,说不完的张爱玲还要继续说下去。
      
  •        读到《张爱玲私语录》张最后一封信,不免悲从中来。一个在文字国度里纵横睥睨的舞者就要死去,看着美好一日日壮大,接着便是一片片破碎,悲剧在眼前上演,常人禁不住悲伤起来也在所难免。
      
      《张爱玲私语录》系张爱玲和宋淇、邝文美四十年的书信往来,其友好情谊可见一斑,张爱玲也在信中多次提及,“越是跟人接触,越是想起Mae(邝文美)的好处,实在是中外只有她一个人。”而出版等事宜多和宋淇探讨。尤其是书信的后期部分,简直可以说是病史录,飞越太平洋的问候和扶持让多病的三个人的晚年多一份温暖的色彩。
      
      读《张爱玲私语录》,并非有窥私欲,只是冲着语录来的,可读过一些让人拍案的语录后,更多的是那些平淡而温情的信笺,并无特别之处,只是从这些来往的书信中,多一份了解张爱玲的同时,不时会想起某人来,邝文美之于张爱玲的那种。
      
      一生有这么一个人足矣了吧。
      
      这么一个人:
      
      在陌生人面前,她似乎沉默寡言,不善辞令。可遇到知己时,她就恍如变成另外一个人,谈笑风生,妙语如珠,不时说出令人难忘的警句来。她认为“真正相互了解的朋友(一个知己),就好像一面镜子,把对方天性中最优美的部分反映出来。”
      
      没有过去的某人,就没有现在的某人。——邝文美
      
      事实是自从认识你以来,你的友情是我的生活的core(核心)。我绝对没有那样的妄想,以为还能结交到像你这样的朋友,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也再没有这样的人。
      
      隔了这些年,还定只要是大段独白,永远是对Mae说的。以前也从来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告诉。
      
      世事千变万化,唯一可信任的是极少数的几个人。
      
      你没空千万不要给我写信,我永远像在你旁边一样,一切都可以想象。
      
      有许多小事,一搁下来就觉得不值一说了,趁有空的时候便快写下来。
      
      希望你一有空就写信来,但是一年半载不写信我也不会不放心的。惦记是反正一天到晚惦记着的。
      
      好久没写信,但是没有一天不至少想起你两三遍,总是忽然到脑子里来一会,一瞥即逝。
      
      我真怕将来到了别的地方,再也找不到一个谈得来的人,以前不觉得,因为我对别人要求不多,只要大家能够懂我一部分我已经满足。可是自从认识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人可以懂得我的每一个方面,我现在反而开始害怕。
      
      真正相互了解的朋友(一个知己),就好像一面镜子,把对方天性中最优美的部分反映出来。
      
      不要担心我想念你——因为我总归是想念你的。
      
      不得不信心灵感应——有时大家沉默,然后你说出的话正是我刚在想的。
      
      不知多少次,you took the words out of my mouth 。我正要开口,你就抢先说了。
      
      有时候同别人说许多话都没用,只有把心里的话告诉知己朋友才是最痛快的事。
      
      有人可谈是件快乐是事,否则成功也没意思。克服困难是快乐的——即使做一件简单的,别人看来容易的的事——乐趣也在于能告诉关心自己的人。
      
      一个人死了,可能还活在同他亲近爱他的人心里——等到这些人也死了,就完全没有了。
      
      
      
      张爱玲语录精选:
      
      
      
      朋友是自己要的,母亲是不由自己拣的。
      
      有种时候,安慰的话不但显得虚浮,而且简直冷酷,根本无从安慰起。
      
      病后的世界像水洗过似的,看事情也特别清楚,有许多必要的事务也都还是不太要紧。任何深的事情都使人vulnerable(容易受伤),在命运之前感到自己完全渺小无助。我觉得没有宗教或其他system(思想体系)的凭借而能够禁受这个,才是人的伟大。
      
      上一代和下一代都是不能省的,只省在中间一代身上,就因为你们in control(当家);太过于了,总该中庸一点。
      
      人的良心往往需要prod(督促)一下的。
      
      我对Stephen的病完全鸵鸟政策,那是因为我对自己一直是个over protecticve parent(过分溺爱的家长),总想给自己减轻痛苦和压力。
      
      我们现在的想法是两人病后余生,今后的日子全是捡来的,能活到一九九七看看固然值得,否则也无所谓,镜花水月,只要有信心,天那头有人在等我们。——邝文美
      
      现在无论哪一种社会里还是有不同的阶级,聪明美丽的女人照样做名演员艺人或铁托夫人。即使遇到厄运,聪明人自会能屈能伸。
      
      有许多小时,其实没有什么,搁在心上难过,说出来就好了。
      
      长期独自关在一间房里埋头工作,使我觉得not myself,所以不愿让你看见。
      
      “缘”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逃也逃不掉的。
      
      我自己也情愿清清楚楚看一个片段,不愿模模糊糊的知道一个大概。
      
      你说看了觉得心疼,我很高兴——写悲哀的事,总希望人家看了流泪。
      
      我从来不故意追忆过去的事,有些事老是一次次回来,所以记得。
      
      漂亮的男人往往不娶美丽的太太,就好像差嚣的女人往往不嫁漂亮的丈夫,因为自己有的,就不稀罕了。
      
      最讨厌是自以为是的女人和自以为生得漂亮的男人。
      
      The best cure of life is life.——你的伤疤很快结疤,因为后来你一直在live a full life。(“人生”是人生最佳的治疗——你的床上很快结疤,因为后来你一直在充实地活着。)
      
      文章写得好的人往往不会拣太太。
      
      我常常想起的,认为最悲哀的几句话:“肉体的愉快是短暂的;心的愉快是要变为哀愁;只有理智的愉快永远与我们同在,直到最后。”(西班牙格言)
      
      It is better to be a human being dissatiafied than a pig satisfied.宁为不满足的人,胜作满足的猪。——穆勒《功利主义》
      
      快乐不知其所以然,是徒然的,就好像猫和狗也可以快活——不过并不是真正的快乐。
      
      人生不必问为什么,活着不一定有目标。
      
      什么是因,什么是果,人生的许多事情也许并不需要想得太清楚。
      
      大多数人都拿自己看得很重要(例如怕别人看他们的信……)——别人可能根本没空,也没有这份好奇心,可是如果不这样,活着更没有意思了。
      
      最可厌的人,如果你细加研究,结果总发现他不过是个可怜人。
      
      要做的事情总找得出时间和机会;不要做的事情总找得出借口。
      
      心死了之后的勇敢不足贵。真勇敢是has everything to lose(可能要赔上一切)时,in the midest of life and love(在生命与爱情正盛)之时。
      
      Have it out by writing about it-so others will share the burden of my memory that they will remember,that I might forget.恋爱上的never和forever同样短促吗?但我的never是never,我的forever是forever,my love died a natural death,but natural death can be agonizing and long drawn.(借写作来宣泄——于是他人就会分担我的记忆,让他们记住,我就可以忘却。恋爱上的永不永远同样短促吗?但我的永不是永不,我的永远是永远,我的爱是自然死亡,但自然死亡也可以很磨人和漫长。)
      
      你有次信上说《半生缘》像写你们,我说我没觉得像,因为书中人力求乎凡,照张恨水的规矩,女女主角是要描写的,我也减成一句,男主角完全不提,使别人无论高低胖瘦都可identify with(视作)自己。翠枝反正没人跟他identify(身份挂钩),所以大加描写。
      
      因此联想到《海上花》译序上我一直想改的一句:“爱情的定义之一是夸张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写的时候也就觉得有点不妥。其实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分别太大了,心理学不过是个最大公约数。
      
      
      
      张爱玲经典爱情语录: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
      
      我要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永远等着你。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会有这样一个人。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一个男人的一生中,至少会拥有两朵玫瑰,一朵是白的,一朵是红的,如果男人娶了白玫瑰,时间长了,白的就成了桌上的米饭粒,而红的就成了心头的珠砂痣,但如果他要了红的那朵,日子久了,红的就变成了墙上的蚊子血,而白的,却是床前明月光。
      
      
      
      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如赐予女人的一杯毒酒,心甘情愿的以一种最美的姿势一饮而尽,一切的心都交了出去,生死度外!
      
       而男人若爱上一个女人,如发现了自己一直寻找的光环!光环的美丽让他陶醉其中,他为他献出了很多的温柔,女人被男人的温柔所感,义无返顾的把自己献给了男人,终于这个光环紧紧的套在自己的身上,.....时光漫漫的流逝了去,光环慢慢的变的灰暗,男人的脸也渐显些苍老,在光环的陪伴下,男人也渐成熟了读懂了很多世事!可是同时他也感觉到女人老了:失却了往日的光华!
      
      好男人:他懂得女人的光华以紧紧的溶进了自己的生命!是女人的幸运!
      
      坏男人:他会厌倦,很轻易的把光环从自己身上剥离,然后抛弃!是女人的不幸!
      
      
      
      男人无论怎样聪明能干,在他所爱的女人面前常常会像孩子一样惫懒。
      
      人在恋爱的时候,是比革命或战争的时候更素朴,也更放恣。
      
      When faced with a men who has fallen out of love-nothing you du is right.Well dressed seems extravagant,badly dressed is ugly.Silence is depressing,talk is boring.Was going to ask if it’s raining outside,then stopped,wondering if I have already asked him that.
      
      面对一个不再爱你的男人,做什么都不妥当。——衣着讲究就显得浮夸,衣衫褴褛就是丑陋。沉默使人郁闷,说话令人厌倦。要问外面是否还下着雨,又忍住不说,疑心已问过他了。
      
      虽然当时我很痛苦,可是我一点不懊悔……只要我喜欢一个人,我永远觉得他是好的。
      
      从不向人呼彼名,即使听别人提及亦觉刺耳……(但又曾)孤独时试呼其名,答复只有‘空虚’,知道人已不在。
      
      倘使我不得不离开你,不会去寻短见,也不会爱上别人,我将只是自我萎谢了。
      
      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       我很想读这本书。
      
      就像我很想读Jane Austen所有的信函一样。问题是,Jane Austen 可能并不希望人们读到她每时每刻的思绪。(如果卡桑德拉是公正地按照妹妹的想法作出决定的话。)于是所有关乎Jane Austen 复杂的两个创作段间的心路我们只能揣测,难有实据。出于对妹妹的尊重,信函被擦桑德拉烧毁了。无论对读者我来说,是多么遗憾,至少Jane Austen一定安然无遗憾。
      
      张就没有如此的幸运。张叮嘱不可公开出版《小团圆》。宋邝夫妇并没有想到这个满心悲凉的朋友,可能也有柔愫狭情并不想让世人都读都考量。
      
      如今又把私信都公开列印。张要是有灵,毕难安稳吧。。。
  •       讀了《張愛玲私語錄》有點感觸, 看到的不但是張宋鄺三人五十多年的友誼,還間接看到香港五十多年的歷史,譬如暴動、制水、地鐵開通、中英談判、九七大限。看著看著,五十多年很快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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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摯交藍本 家風蔚然》
      
      宋以朗編撰的《張愛玲私語録》擱置案頭幾個月了。因為,閱讀這一類的書籍原本就是頗費時日的。況且,這一本書其實并非是張愛玲一個人的私語録,裏頭的一部份,讓人讀張愛玲之餘,也讀宋淇鄺文美夫婦。
      文化人乃至政治人書信日記的披露栞行,在讀者與文字人之中,往往不說轟動也有騷動,鉤沉梳理,索隱發微,拓展研究之道者有之,尋覓曲徑通幽者亦不少,趣味旁途,有時候卻本色索然。
      這一囬讀《張愛玲私語録》,感觸我的居然是我原本不太熟悉的宋淇鄺文美夫婦,以至於落筆欲寫些個,提及這兩位都不能簡略稱呼為宋淇夫婦了。
      宋淇鄺文美夫婦與張愛玲的交往,隨著對張愛玲閱讀的延伸,尤其是這一本《張愛玲私語録》的出版,時下知道的人不少了。不過,再多讀一段董橋的文字,也可多知曉一些文人交往留下的口碑相傳:
      
      「張愛玲我沒見過;宋先生是亦師亦友的前輩了,他的英文名字余先生譯作史蒂文,我記得宋先生寫信署名偶用『悌芬』,時麾洋名一下子化成江南老宅月亮門裏走出來的少爺名號了!楊老闆說他也見過宋先生,敬重宋家伉儷風裏雨裏照顧張愛玲。『在那幾年中大的日子中,幾乎天天見面,』余也魯說:『他從沒有提過張愛玲,他的夫人也是如此。我祇知道張居港期間,宋助她很多。關懷朋友,守口如瓶,是他為人的德行』。」-董橋:《和楊老闆聊天》
      
      然而,若要說及宋淇鄺文美夫婦對於摯交好友的關懷備至,其實,除了董橋寫的余也魯所言,以及這一本《張愛玲私語録》之外,還不能不去讀一讀《傅雷文集•書信卷》裏頭傅雷寫給宋淇的信函。
      傅雷與張愛玲,是中國舊時文化人士之中給人印象很相倣的兩位,都摯著矜持而棄世俗應酬客套虛偽於度外而不顧,讓好些個人欲近還逺,徒然嘆莫奈。然而,這些讓人突兀的個性,在宋淇鄺文美夫婦的平和相對面前,卻都化解為坦然氤氳了。
      書信往來,談論著作譯事,千字文、萬言書,在傅雷、張愛玲與宋淇鄺文美夫婦之間不乏見讀,一種知己之間迫切傾吐的訴求,溢流於尺素筆墨裏外:
      
      「大半年功夫,時時刻刻想寫封信給你談談翻譯。無柰這一本書上了手,簡直寢食不安。有時連打中覺也在夢中推敲字句。這種神經質的脾氣不但對身體不好,對工作也不好。最近收到來信,正好我工作結束的當日,所以直到今天才作覆。
      ……
      大家對我的誇獎,不是因為我的成績好,而是因為一般的成績太壞。這不是謙虛的客套,對你還用這一套嗎?
      ……
      不管怎么樣,我總希望你把眼前這部書結束。凡是你真正愛好的一定譯得好。而且我相信你的成績一定比我好。因為你原來的文章比我活潑,你北方語言的認識與我更不可同日而語,祇要有人能勝過我,就表示中國還有人在,不至於『廖化當先鋒』,那就是我莫大的安慰。而假如這勝過我的人是我至好的朋友,我的喜悅更不在話下。多做,少做,全無關系,祇消你繼續不斷的幹下去。我以最大的熱忱等著看你的成績。
      ……
      希望來信,大家不能再像過去大半年這樣隔膜了,尤其是為了彼此的工作,需要經常聯絡。」-傅雷,一九五一年四月十五日
      
      「也許你會想我是受恐嚇,怕許久不寫信你就會不囬信,所以趕緊寫了來。事實是有許多小事,一擱下來就覺得不值一說了,趁有空的時候就寫下來。你們一切都好?代替雙十節的放假,出去玩了沒有?別後我一路哭囬房中,和上次離開香港的快樂剛巧相反,現在寫到這裏也還是眼淚汪汪起來。」-張愛玲,一九五五年十月二十五日
      
      家常、坦白、自然的感情,在宋淇鄺文美夫婦與傅雷、張愛玲的交往之中處處可讀。有意思的是,與傅雷和張愛玲兩人同時都在交往的宋淇鄺文美夫婦,對於當年傅雷以『迅雨』筆名寫的評論-《論張愛玲的小說》和張愛玲的回應-《自己的文章》這一囬子事情當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了。然而,他(她)們并沒有想要憑著與相互之間的深厚友情,作一囬和事佬,充一囬大好佬。平和、真摯、尊重是宋淇鄺文美夫婦的為人主旨,他(她)們待人真誠熱情,卻從來不欲闖入他人的隱私,這在《張愛玲私語録》與《傅雷文集•書信卷》兩書裏頭,是處處可以讀得到。雖然,傅雷與張愛玲自始至終的不曾謀面晤談,興許,是一樁頗為遺憾的事情。
      張愛玲的稿件、稿費、版權,想讀或則參考的書籍,以及那一件「白地黑花緞子襖料,滾三道黑白邊,盤黑白大花鈕」的旗袍等等。
      傅雷想要的巴爾扎克、莫泊桑原版著作,傅聰想要的琴譜唱片唱針以及傅敏想要的琴弦等等。
      一封封的信函、一個個的郵件包裹,經由宋淇鄺文美夫婦的手裏,絡繹不斷地寄往了舊金山與上海。那時候,諒他(她)們的家裡頭簡直就是變成了一個私人事務所了,而且是延綿有年。難怪,傅雷有一封信裏開頭劈面就說:「悌芬:謝謝文美替我跑了一天,把幾本樂譜都買到了」,傅雷心裏頭素來是特別清楚的。
      雖然說張愛玲的《小團圓》出版似乎有異議。然而,隨著這一本《張愛玲私語録》,《The Fall of the Pagoda-雷峰塔》和《The Book of Change-易經》的英文原版與中譯本,以及張愛玲的殘稿《異鄉記》的相繼推出,宋以朗依舊是做得有條不紊,成全了張愛玲的讀者們對張愛玲的期待與閱讀。
      張愛玲的文化遺產執行人,這一個名頭,對於宋以朗來說,雖然是屬於世襲的,然而,我看亦當得罔替,宋以朗確實擔當得很般配。宋淇鄺文美夫婦的摯交藍本,家風蔚然,可謂是後繼有人,讓張愛玲的讀者們亦有得企盼。
      
      ***
      
      《張愛玲私語録-張愛玲、宋淇、鄺文美》-宋以朗主編-皇冠出版社2010年版
      
      《傅雷文集•書信卷》-安徽文藝出版社1998年版
      
      -ZY.S. 2010-December-24,「平安夜」於「南石軒」
      
  •       《張愛玲的幽默》
      
      黑色幽默,說得是那種讓人哭笑不得的話語。如今又被呌作冷幽默了,閑談之中冷不丁地來上一句,發人深思,逗人開懷。所謂山外青山樓外樓,所云之外有所云,調侃的作為,亦日益見長了。
      其實,文學裏頭擅長幽默的,張愛玲算得上是一個高手,她從來不嘻嘻哈哈,亦不過份荒誕不經,祇是拿著記性,將聽來的鄉俗俚語撂下個一兩句,不由你不發愣不發笑。興許,那些個話語,就是她自小從傭婦阿媽們的腳跟頭廝混時撿來的,讀過她的《雷峰塔》與《易經》,你就曉得了。你自然會曉得,張愛玲對於民間的伶俐是如何敏感,長大了寫文章,用將起來也了得,可謂是點到為止,恰到好處,讓人忍俊不禁之外,尚還幾多辛酸。
      男女婚嫁,對於家長與孩子來說都應該說是一件費煞心思的事兒,老的講究門當戶對,少的尋覓郎才女貌,東挑西揀的,往往會把個大好青春都耽誤了。張愛玲在《怨女》裏頭借劇中人之口如是說:
      
      「定了親還不早點過門,貓兒叫瘦,魚兒掛臭。」
      
      誰又能夠說不是這樣呢,這一句話語,即便在時下我看也般配世道,幽默裏頭透著現實。
      大凡讀書人都喜歡摘抄幾句故人所言,以發己驚醒。張愛玲也是如此,她也有這麼一個愛好,《張愛玲私語録》裏頭有她的小紙條兒可為證:
      
      「聞臺北觀櫻花盛況:
      
      紅帽哼來黑帽哈
      武陵太守看梅花
      梅花忽地開言道
      小的梅花接老爺」
      
      這四句妙語的出處,《張愛玲私語録》的編輯人-宋以朗先生倒是費心思作了考據:或說出自清代獨逸窩退士所輯的《笑笑録》,或說出自清代倪鴻的《桐陰清話》。其實,這等話語究竟出於何處倒是不太打緊的,打緊的是究竟張愛玲又瞄上了哪一個,準備冷幽默一囬,借題發揮給讀者們講一個何等樣的絕妙故事呢。
      可惜可惜,老爺看梅花與梅花接老爺這一個話題,張愛玲好像是終於沒有寫呢,她走了。「紅帽哼來黑帽哈」,讀者們就自己在週遭仔細找找看吧。這等樣的幽默,興許還是無處不在的哦。這世道,哼哼哈哈的老爺多了去了,「小的梅花接老爺」,亦不少。
      
      -ZY.S. 2010-December-11,滬上「南石軒」
      
  •       我們都需要聆聽者,但溝通的方式漸漸因為媒介而改變了,繼而影響其內涵,例如每條微博的字數,都不能多於140字,在資訊太多時間太少的現世下,誰好意思讓身邊的人聽太多嘮叨?不像老好的從前,友儕間的閒聊會被珍而重之地抄錄在筆記簿上,流傳到下一代,連同四十萬字的書信成為出版的材料。當然,有這樣的能耐也只因她是張愛玲,而她又有一對知心好友-----宋淇先生和鄺文美﹝Mae﹞女士。
      
      雖然書的封面有點醜,《張愛玲私語錄》仍然有巨大吸引力,正因為書名中的「私」字。大作家私底下是怎樣的人?除了作品建構的世界外?她活在怎樣的真實?從書的兩部分:「張愛玲語錄」和「書信選錄」,加上宋淇夫婦曾撰寫的有關張愛玲的文章,讀者瞭解到一段情誼如何靠書信維繫,更深深進入對方的生命,互相依賴,成為情感和繁瑣的日常事務的出口。
      
      張的聰明眾所周知,通通都展現在短而精的語錄裡,這亦是Mae的功勞,要多細心才能從無數的語句碎片中精選出有意思的?叫人意外的倒更是那些信扎,令人感受到張愛玲的「暖」。她對Mae幾乎是深情的,相對於她總超然地冷眼看待自己書中的主角,張愛玲卻對宋淇和Mae二人從不吝嗇地表達關愛,透過她最擅長的文字,她時時關心,事無鉅細地關懷。
      
      我尤其喜歡讀到她們錯過對方來信,又補多一封的浪漫,這情懷在現世差不多已經消失了,包括那種情感往返都變得稀罕,它總共橫跨了四十年。
      
      信中的內容,除了出版與公務的安排,就如張愛玲所言:「我老是在腦子裡聽見自己的聲音長篇大論告訴你這樣那樣。」都是她的內心獨白,綿長而溫情的話語,隨著信扎飄洋過海,使這三位文人在充滿病痛和苦難的人生中,成為大家的支柱。我更瞭解到宋淇夫婦為了推動張愛玲作品所做的付出,不難明白張愛玲原何如此珍重這段情誼。
  •       《張愛玲:「閑話對景」》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通常來說在於互惠或則禮貌,一旦熟識昇華到了友誼與感情的地步,隔三差五地會記得在心,那要求就嚴格了一點兒,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張愛玲借用《海上花列傳》裡頭上海腔十足的那一句話這麼說:
      
      「我說大家閑話對景仔,倒勿是定歸要來浪一堆,就勿來浪一堆,心裡也好像快活點。」-《張愛玲私語録•友誼》
      
      「閑話對景」,自然心語相契,藕斷還絲連呢。於是,幾十年裡頭,張愛玲與宋淇鄺文美夫婦即便是見不得面,也逺隔重洋信函往來達六百多封、四十萬餘字,《張愛玲私語録》裡頭祇是先行披露了一部份而已。
      友誼與感情的維系,在於經常的溝通。興許是由於當年越洋電話的費用不貲,才讓我們今日有幸得讀這一部份難得的資料。不過在閱讀《張愛玲私語録》的時候,蠻有意思的是,發現在電訊已經算得是發達的那一個年代,張愛玲竟然是通過郵途尚需數日的信件,希望對方事先能夠告知何時大概會通一個電話,其實動一動手指頭撥一個電話豈不是更方便:
      
      「Mae如果來,最好能先寫張紙條告訴我大約什麼日期,免得不接電話錯過。」-《張愛玲私語録•致宋淇信函 1973/9/20》
      
      張愛玲倒是不諱言其中原由的:
      
      「(電話號碼)知道的人多了,路過的又多,祗好不接電話,祇打出去。」-《張愛玲私語録•致宋淇信函 1973/9/20》
      
      居住在美國的張愛玲,不打電話不接電話不喜歡電話,甚至於還會拔掉電話線。這已經不是新聞了,熟知張愛玲境況與性情的宋淇鄺文美夫婦,在囬憶張愛玲的時候似乎都一早提及過的。
      張愛玲就那麼不喜歡電話?不見得吧:
      
      「寫完一章就開心,恨不得立刻打電話告訴你們,但是天還沒有亮,不便擾人清夢。」-《張愛玲私語録•寫作》
      
      (插圖-「寫完一章就開心,恨不得立刻打電話告訴你們」:http://www.douban.com/note/94254770/)
      
      在張愛玲的小說裡頭,用電話對白串聯的情節又是何其多也?猶其是《紅玫瑰與白玫瑰》、《傾城之戀》、《桂花蒸 阿小悲秋》裡頭,,她甚至於連電話邊上人物的動作手勢都描述得生動若現:
      
      「曼璐只管沉沉地想著,把床前的電話線握在手裡玩弄著,那電話線圓滾滾的像小蛇似的被她匝在手腕上。」-張愛玲:《十八春》
      
      即便,祇是讀著《桂花蒸 阿小悲秋》裡頭阿小那左一聲右一聲的「哈羅?……是的密西,請等一等。」讓人也會不禁失笑。張愛玲真是那麼不喜歡電話嚒?不是的,「閑話對景」很重要,然而,那一個年代對於張愛玲來說,「閑話」不「對景」的訪問者太多了,於是乎,張愛玲的不喜歡電話就成了一個故事。其實,對於當年那一個獨居異國他鄉公寓的張愛玲來說,能夠與遠在香港的宋淇鄺文美夫婦或則其他朋友經常通上一個電話該有多麼好啊。
      
      -ZY.S. 2010- October-07,昨夜得閑「南石軒」
      
  •       《被髮左衽?》
      
      丫髻、大髻、雙心髻、麻花髻,張愛玲筆下的女子有許多是綰髻的。她喜歡這麼寫舊時女子。然而,張愛玲自己不綰髻,也許她喜歡自在地披著蓬松的齊肩頭髪,微微燙出波浪。
      
      現在能夠見到的舊日相片裡頭,有好多幀是張愛玲穿著旗袍的。她喜歡旗袍,她也依著旗袍的大概自己設計,誇張一點,她喜歡,她會畫畫。
      
      隨著《張愛玲私語録》、《易經》、《雷峰塔》的出版,新的一輪關於張愛玲的評論的熱鬧是可想而知的,不過,我不太想介入。新書出版未多久,對張愛玲匪夷所思的關注與「研究」卻已經讀到了。我讀張愛玲,細節輪廓張愛玲,在於她的文字與構思,《易經》、《雷峰塔》的中文版翻譯應該是不錯的,但是畢竟不是張愛玲的原汁原味了,《張愛玲私語録》是一本有價值的資料,然而,研究也不能太過于熱忱豁邊的,倘如,將張愛玲作為自己尊重的一個作家。
      不過,讀《張愛玲私語録》,卻發現一個有趣的情節,喜歡旗袍會畫畫的張愛玲,在給自己定做旗袍畫樣子的時候,居然將習俗上的右襟畫作左衽,奇哉。
      
      (相片(右襟):著裝旗袍短襖的張愛玲 & 相片(左衽):張愛玲信函-《張愛玲私語録》-皇冠出版社2010年版:http://www.douban.com/note/92471466/)
      
      「被髮左衽」一反「束髮右衽」之中原漢人習俗,語出孔子《論語•憲問》:「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
      
      好了,點到為止,此讀或可備考,是為記。
      
      -ZY.S. 2010-September-24,得閑「Always」
      
      
  •     好久没看你写评论了~~~
  •     @寻山刀山寺:事实是很久没有真正动笔了,这篇也就是东拉西扯,没正经写。
  •     一向病着。还有很多芜杂的事情。
  •     看到文美95年8月9日最后一封信的时候 ,实在心疼的难以支撑,爱玲于9月8日被发现死于家中。书的最后一页,没有再做补充,心里空荡荡的,难受。
  •     是啊,太凄凉,跟宋氏夫妇通信是张爱玲晚年最大的寄托吧。
  •     1997的阴影?是指香港回归?
  •     还有别的吗
  •     给林式同的信里还说要搬到亚利桑那州的凤凰城或内华达州的拉斯维加斯去,张爱玲其实对人世间还蛮多向往的。
  •     好些日子没读张爱玲了,宋以朗又倒腾出几本?
  •     期待宋以朗赶快倒腾啊
  •     為何沒有完整出版她的信?
  •     宋以朗要慢慢赚钱撒
  •     谢谢喜欢这一首一尾的句子
  •     面对一个不再爱你的男人,做什么都不妥当。——衣着讲究就显得浮夸,衣衫褴褛就是丑陋。沉默使人郁闷,说话令人厌倦。要问外面是否还下着雨,又忍住不说,疑心已问过他了。
    汗 这不就是亦舒说过的另一句话的翻版吗?
    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她哭闹是错,静默是错,活着呼吸是错,死了还是错.
  •     她忘记了炎樱,她年轻时的闺蜜,唯一见证过她两段婚姻的姐妹,
    两人同在纽约,但是连电话都很少打。也似乎对炎樱的征婚并不以未然……
    她也不再离不开姑姑。周茂渊写信说国内政策有松动,可以回上海看看,
    她断然拒绝……
    母亲重病,她也不去伦敦探望,收到遗物却眼泪汪汪,
    弟弟一人终身未婚,她也似乎并不心疼……
    对宋家可从来都不缺溢美之词,尽管是在私人书信中,那些话仍旧看了觉得不舒服,
    这到底是为什么??
  •     这几个朋友真是不怎么样
  •     朋友应该还好,我以为是朋友的儿子太过分,实在是个不怎么靠谱的遗产执行人。
    出版《小团圆》以及这什么私语集,都是宋以朗在父母去世以后做的事,他人的私信都要公开,没有一点尊重。本来以为出完《小团圆》就算了的,现在看来是没完没了,变本加厉了。张爱玲果真是一口井。
    很矛盾。作为读者,对他多少有一点感激,可是作为张迷,心下还是有些愤恨,凭什么这样对待她。
  •     哈哈 悲哀呀 文学跟金钱地位的较量。熟将胜出?
  •     买了台版正在读,很喜欢,读着也开始思念数年之前与友人之间有书信来往的生活。宋以朗很精心编撰这本书,至少我自己觉得很感谢他的费心。虽然他说自己不是张迷,但还是阅读大量遗留下来的手稿和信件,并一点点出版给我们看到。这本书还有很多注释,提示背景以及信件之间的相互引用,着实是要付出辛勤劳动的。
  •     张不想出版她的《小团圆》(张有书面文字作证)
    张不想把思绪与真情事曝光于大众,或者她认为其作,其文有偏激处(比如她对其弟的情感,有可能是矛盾中一时之写),遑论私信?
    这件公案,悲哀在于宋家(或宋淇夫妇,或其子嗣)没能实现故人遗愿。且不说这个故人是张,就是普通人。一人孤身,唯有信赖的朋友可以托付。其结局竟然是朋友家自作主张,改人心愿。这难道不是是不义的吗?
    而不在于其出版的张的作品或私信是不是认真付梓,是不是考究精良。虽然是一己之见,我还是有点疑问。如果张本就不愿公开的私信,不仅公开了,而且还累累注释,把锱铢琐碎零星附会,唯恐证的不细不精。这样算是以慰逝者,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敬的意味在呢?
  •     是啊,在读这本书,感觉张爱玲是这么单纯的一个人。
  •     我也于周四在季风买到了,正在读呢。
  •     水样的时间
  •     本人也喜欢张爱玲
  •     我觉得要感谢香港书展,让我遇到这本书
  •     老爷的爷字,得用上海话读呢
  •     Ya~~HaHaHa~~
  •     ... 我真的 还蛮喜欢张的文风..(我觉得我还是什么都不说好..汗个10086)
  •     :)有啥說啥嚒~~
  •     这里不能贴图挺遗憾!
  •     嗯~~ 所以祇能在日記裡頭同時發了 :)
  •     阿小帮哥儿大听电话,总是记错电话号码,一个9字又总是反这写。
    “难为情啊,阿妈——”哥儿大这样说。他也不想一想,自己连甜鸡蛋这种不上台面的甜菜都能拿出来待客,还有什么难为情不难为情的。也就是苏州娘姨要强,还用自己的户口本面粉先替他垫上,摊个鸡蛋饼出来,否则甜鸡蛋到底不像话。
    阿小悲秋是小人物的小事体,但是听她接电话会令人有种:“难末对了,就是这样的。”安心。
    现在,到啥地方去寻这样窝心的阿妈?
  •     看的都是好书
  •     您紹介的何嘗不是好書~~ :)
  •     我介绍书有私心的,您不是。正在挨个的看您的评论!
  •     倘若不是驛旅頻,東東便是尋讀處。區區數語知栞新,一翻果然皆好書。
    :)
  •     兄好文采,赞!
  •     慚愧~~ :)
  •     據說滿族人的旗袍原本就是左衽。。。
    清廷官員朝服也是左衽?
    這個得好好考證一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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