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代筆

出版时间:2012-2-15  出版社:天下遠見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作者:大衛.米契爾,David Mitchell  页数:447  译者:方軍,呂靜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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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本文作者為資深藝術策展人)  生於一九六九年的大衛.米契爾,跟電影「王者之聲」主人翁喬治一樣患有口吃。《巴黎評論》編輯訪問他說,口吃是否是讓他想要成為作家的原因之一?米契爾說:口吃讓他很早就意識到,說話得先考慮到整體結構的重要性。  一個注意結構的小說藝術實驗家  結構?是的。我們這位被《紐約時報》譽為小說藝術實驗家的作家,每本著作都有著精巧卻不做作的架構。他在三十歲出版的處女作《靈魂代筆》,就已經展現出這樣的才華。  從沖繩出發,一路向北到中國、蒙古、俄羅斯到英國,九個人在九個城市的九段故事各自獨立。然而,我們似乎又可以從不同故事,幾個似曾相識的事件或人物中,找到他們命運或許相互交錯的蛛絲馬跡。  九段人生九個空間,卻互有命懸一線的交錯關聯。新秀作家會不會在第一部書裡,就用盡了所有的想像跟天分?這個問題的答案是:米契爾每本書都在為我們帶來驚喜。作家入圍「布克獎」的《雲圖》寫出的六段故事,時間從一八四○橫跨到一九八四年。時代與文化印記的流暢穿梭,讓人讚嘆。  入選《時代》雜誌年度十大好書的《雅各的千秋之年》,講的是十八世紀末日本,荷蘭東印度公司小職員雅各的所見所聞所感所言。生活與社會與歷史的細節,更是讓人翻開首頁就欲罷不能。  米契爾是何許人也?他怎麼有辦法書寫各色荷蘭日本中國俄羅斯人?  從英國出發到日本,再回到文學  米契爾生於英國,大學念的是英美文學,研究所讀的是比較文學。十三歲就跟媽媽說,他未來想當作家。長大後,在倫敦認識一個日本女孩。女孩的簽證過期了,他說他要跟她回日本,一住就是八年。後來,女孩升格成了米契爾夫人。  作家在接受《衛報》和BBC專訪時,都曾提到這段離開英倫,離開文學所產生的「距離感」,讓他更加意識到寫作的重要性。米契爾在海外長期居住跟旅行的經驗,讓他有自覺的不會讓筆下的非英國人,陷入異國情調的凸顯。  《靈魂代筆》的第一段,就發生在米契爾長期待過的沖繩。第二段發生在東京,這二段的筆法與故事背景,都會讓人聯想到村上春樹筆下,那些生活虛無,但又分明是你我身旁會出沒的尋常人物。    伴隨精細想像力的行雲流水筆法  《靈魂代筆》裡的人物篇章就像短篇小說,整本書卻又可以當成長篇小說來讀。  一個亡命沖繩的邪教信徒。一個音樂發燒友,在自己東京唱片行偶遇另一個寂寞的人。一輩子在峨嵋山下被污辱被損害的女人。在蒙古經歷過二十幾個宿主的精靈。在聖彼得堡監守自盜藝術品的導覽員。一個兼職佛教徒與鼓手的倫敦代筆作家。一段電台叩應對話……。  讀過流行的愛情懸疑歷史驚悚或偵探小說之後,《靈魂代筆》結合通俗與經典文學說故事的能耐,終於讓我們發現一本可以反覆琢磨玩味的文學作品。因為,大衛.米契爾既有村上春樹行雲流水的筆法,骨子裡又有保羅.奧斯特的精細想像力。  米契爾結合通俗與經典文學的說故事能耐,從結構到內容到人物,都讓人印象深刻。現在,且讓我們好好讀大衛.米契爾,這是一個我們會想去找出他所有作品的作家。  因為,我們在他的作品裡,將會忽然再度發現,已經久違的文學的美好。

内容概要

《雅各的千秋之年》、《雲圖》作者驚豔文壇的處女作《靈魂代筆》作者用九個不同主角,九段耐人尋味的故事,在不同文字風格之間變換自如,與讀者玩起虛實莫辨的遊戲,藉由隱藏在九個獨立篇章中的細微線索,串起一個隱然相連的故事,訴說著愛、人性與生命的哲理。九個故事分散在地球的不同角落,九個互不相識或偶然擦身而過的角色,朝著共同的命運飛馳,全然意識不到各自的生命間有著微妙關係,正以一種迷人的方式彼此交錯、互相影響。他們沿著各自的生命軌跡前行,他們的腳步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交疊,當綿長的故事接近尾聲,你已回到第一章的入口。◎藏身沖繩的東京地鐵恐怖分子的獨白◎酷愛爵士樂、在東京唱片行打工的少年◎困居香港窮途末路的英國律師◎聖山上的老婦人變幻莫測的一生◎在蒙古遊蕩、轉生於不同人類宿主身上的幽靈◎聖彼得堡藝術竊賊精心策劃的陰謀◎女物理學家逃亡返回愛爾蘭的旅程◎浪蕩倫敦街頭的靈魂代筆兼搖滾樂團鼓手◎紐約廣播DJ的節目現場

作者简介

  大衛·米契爾(David Mitchell)  一九六九年出生於英國伍斯特郡,肯特大學比較文學碩士,英國最重要的新生代作家。曾在日本廣島擔任工程系學生的英文教師八年。  他深受保羅·奧斯特、馬丁·艾米斯、村上春樹等作家影響,從中培育出原創、獨特的風格。他的第一本小說《靈魂代筆》即鋒芒畢露,轟動歐美文學界,被評選為「三十五歲以下作家年度最佳著作」,獲頒《週日郵報》萊斯文學獎,並入圍《衛報》小說新人獎決選。其他作品還有《雅各的千秋之年》、《9號夢想》(Number9Dream)、《黑天鵝綠》(Black Swam Green)、《雲圖》。  他的作品四度入圍曼布克獎,曾獲萊斯文學獎、葛蘭塔小說新秀獎、英國國家圖書獎最佳小說獎、倫敦南岸文學獎與大英國協作家獎。二○○七年以傑出的文學成就被美國《時代》雜誌遴選為「影響世界最重要的一百位藝文人物」。他目前定居愛爾蘭。

书籍目录

推薦序  發現大衛.米契爾筆下的美好文學 李立亨沖繩   Okinawa東京   Tokyo香港   Hong Kong聖山   Holy Mountain蒙古   Mongolia聖彼得堡 Petersburg倫敦   London克里爾島 Clear Island夜行列車 Night Train地鐵   Underground銘謝 

章节摘录

沖繩誰在往我的頸背上吹氣?我轉過身子。淺色玻璃門嘶嘶響著闔上。光線明亮。人造蕨在空蕩的大廳裡輕微地搖晃著。陽光猛烈的停車場裡,沒有什麼在移動。遠處,是一排棕櫚樹和深沉的天空。「先生?」我轉過身子。接待員還在等待,她把鋼筆遞給我,她的微笑像制服一樣熨得平平整整。我看到她妝容下面的毛孔,聽到背景音樂下面的寂靜,以及寂靜下面的奔湧。「小林。我剛從機場打過電話來的。預定了一個房間。」針刺在我的手掌心裡。小小的刺痛。「哦,是的,小林先生……」如果她不相信我,那該怎麼辦?不潔者在旅館登記時,總是用假名。跟陌生人亂搞。「先生,請在這兒填寫你的姓名和地址……還有你的職業。」我給她看我綁著繃帶的手。「恐怕你得幫我填這份表格了。」「當然……喔,這是怎麼搞的?」「被門夾到了。」她的臉因同情而抽搐了一下,將表格轉到她那邊。「小林先生,你的職業?」「我是一個軟體工程師。為不同的公司開發產品,有一份合約就接一份工作。」她皺起眉頭。這種情況不符合她的表格。「我明白,像這樣沒有固定公司的,那麼……」「你就填我目前正在為他們工作的公司名字吧。」輕鬆點。會社科技分部會幫你安排證據的。「很好,小林先生……歡迎你來到沖繩花園酒店。」「謝謝。」「小林先生,你來沖繩是出差,還是觀光?」她的微笑中有某種古怪的東西?她的臉上有懷疑的表情?「出差,順帶觀光。」我使用了我的阿爾法控制嗓音。「祝你待得愉快。這是你的鑰匙,先生。三○七號房。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請隨時跟我們聯繫。」你們?幫我?「謝啦。」不潔者,不潔者。這些沖繩人從來就不是純種的日本人。不一樣的、較弱小的祖先。我轉過身,朝電梯走去,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她正在對自己假笑。如果她知道正在與她打交道的這個聰明人的本領,她就笑不出來了。像其他所有人一樣,她的時日近了。巨大的旅館裡,見不到一個人影。闃寂的走廊延伸進正午的遠處,空闊如地下墓窟。我的房間不透氣。聖殿中不允許使用空調,因為它會削弱阿爾法波。為了表達自己和兄弟姊妹的團結,我關掉空調,打開窗戶。讓窗簾保持闔上。你永遠不知道會有誰的遠距鏡頭正盯著你看。我往外看,凝視太陽的眼睛。那霸是一個低劣、醜陋的城市。但是,考慮到海藍底色的太平洋鑲邊,完全可以把這座城市當成東京延伸出來的部分。常見的紅白色電視發射站,以潛意識波的方式廣播著政府的指令。常見的百貨商店,如無窗的廟宇般升起,將不潔者眩惑得恭順服從。市內的街區,工廠將毒氣排入空氣中和供水系統裡。冰箱被丟棄在有著少許垃圾的荒地上。他們的城市有多少被嫁接而來的醜陋玩意兒啊!我想像,「新地球」會像一把強力的掃帚,將這些潰爛的汙穢一掃而光,讓大地回復其貞淨無瑕的狀態。然後,會社將創造某種我們應得的東西,讓倖存者永恆珍藏。我洗了個澡,在浴室的鏡子裡檢查我的臉。類星體,你就是這樣一個倖存者。強有力的面容,凸顯了我的武士血統。隆起的眉毛。鷹鉤鼻子。類星體,先驅者。慧眼大人預言般地為我選擇了這個名字。我的任務是在信徒之宇宙的邊緣,在黑暗中,孤獨地脈動。一位前驅者。一個信使。抽風機嗡嗡響。我能聽到,在這嗡嗡聲外面的某個地方,有個小女孩在啜泣。這個扭曲的世界上,有這麼多的悲哀。我開始刮鬍子。我醒得很早,醒來時最初幾分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我的夢像拼圖板一樣散落四周。夢裡有池田先生,我的中學班導師,還有學校裡幾個最壞的惡霸。我的親生父親也出現了。我記得那一日,那幾個惡霸要班上所有人都當我已經死了。到下午時,這個命令已經傳遍整個學校。每個人都裝作看不到我。我說話,他們假裝聽不到。池田先生聽說這件事後,作為一個由社會指定的年輕心靈的監護人,你猜他是怎麼做的?這個混蛋,在最後的上課時間為我辦了一場葬禮。他甚至點燃了幾柱香,並且指揮大家唱起哀歌,還有其他所有儀式。在慧眼大人照亮我的生活之前,我是全無防禦的。我哭泣,尖叫著讓他們停下來,但是沒有人看我。我已經死了。醒來後,我發現自己被勃起折磨。伽馬射線的干擾太多了。我在慧眼大人的照片下面冥想許久,直到它軟下去。在白夜中,在慧眼大人升起來宣布他的王國降臨之前,要是那些不潔者想要葬禮,他們就會有大量的葬禮。沒有哀悼者的葬禮。我走在這座城市的主街國際大道上,折返跑動,迂迴前進,好把任何想要跟蹤我的人甩掉。不幸的是,我的阿爾法潛能仍然太弱,無法隱身,因此我不得不用老法子擺脫跟蹤者。確定沒被人盯梢後,我閃進一家遊戲中心,從一個電話亭裡打了個電話。公共電話亭被竊聽的可能性要小得多。「兄弟,我是類星體。請幫我轉接防衛部長。」「好的,兄弟。部長正等著你呢。請容我向你表示祝賀,我們最近的任務大獲成功。」我等待了幾分鐘。防衛部長是慧眼大人的親信。他畢業於帝國大學。在接受慧眼大人召喚前,他是一個法官。他是一個天生的領導者。「啊哈,類星體。棒極了。你身體還好吧?」「願為慧眼大人效勞,部長。我一直很健康。我已經克服了我的過敏症,有九個月時間,我從未得過——」「我們為你感到高興。慧眼大人對你信仰的深度留下了強烈印象。印象非常強烈。現在他正在隱修室裡冥想你的阿尼瑪(anima)。僅僅冥想你一個人的,讓其更強大而豐富。」「部長!我懇請你幫我轉達最深的謝意。」「樂意效勞。這是你應得的。這是一場反對無數不潔者的戰爭,在這場戰爭中,勇敢的行動不會得不到承認,也不會得不到獎賞。現在,你會想知道自己要離家多久。內閣相信,七天就夠了。」「我明白了,部長。」我深深地鞠躬。「你看到電視報導了嗎?」「我從來不理睬不潔國度的那些謊言,部長。蛇為什麼會心甘情願地留意耍蛇者的聲音?即使離開聖殿,慧眼大人的教導也銘刻在我心中。我想,我們已經在那些討厭鬼中間製造了一場騷動。」「沒錯。他們正在大談恐怖主義,嘴邊冒出不潔的泡沫。這些可憐的動物幾乎值得同情--幾乎而已。正如慧眼大人預言過的,他們不明白,降臨到他們頭上的正是他們的罪孽。自豪吧,類星體,你是正義執行者中的一員!第三十九次神聖啟示:一個人為自己的犧牲而驕傲,這不是一樁罪,而是一種自尊。繼續保持低姿態。融入進去。去小小地遊玩一番。我相信,你的錢夠用了吧?」「司庫非常大方,而且我的需求很簡單。」「非常好。七天後再跟我們聯繫。會社期待歡迎我們摯愛的兄弟歸來。」我回到旅館,做中午的潔身和冥想。我吃了一些餅乾、海藻點心和腰果,喝了從我房間外自動販賣機裡買來的綠茶。我在午餐後再次出門,那個不潔的接待員給了我一張地圖,我選定一個旅遊景點去參觀。日本海軍駐沖繩司令部位於那霸北邊一座俯瞰全城的山上,在一個灌木叢生的公園裡,藏得非常隱密,二戰時攻占沖繩的美國人花了三個星期才偶然發現它。美國人不是一個非常機靈的民族。他們看不到顯而易見的東西。十年前,他們的大使館厚顏無恥地拒絕給予慧眼大人居留簽證。當然,慧眼大人現在能夠使用亞空間轉換技術去他樂意去的任何地方。他曾經去過幾次白宮,毫無障礙。我買了門票,走下臺階。迎接我的是陰暗的清涼。某個地方有一根管子在滴滴答答。這裡還有一種驚奇等待著美國占領者。在美國人找到這裡的二十天前,為了死得榮耀,總數四千人的分遣隊統統自殺。榮耀。這個淺薄的、充斥偶像的不潔者的世界知道什麼榮耀?穿過地道時,我以指尖撫摸牆壁。我撫摸牆壁上手榴彈爆炸留下的疤痕,撫摸士兵用來挖掘工事的鶴嘴鋤,感到自己與他們有著真實的親屬關係。我在聖殿感到過同樣的親屬關係。我用自己增強的阿爾法商與他們的阿尼瑪殘餘熟悉起來。我在這些隧道裡遊蕩,直到迷失了時間。在我離開這個向高貴獻禮的紀念館時,一輛長途汽車上的遊客正好抵達。我掃了一眼,看到他們帶著相機、洋芋片和愚蠢的關西口音,他們那低能的頭腦,阿爾法容量比家蠅還要小,要是我還剩下一個裝清洗液的小玻璃瓶就好了,那我就可以把它拋下臺階,扔到他們身後,讓他們無處逃遁。他們會被清洗,就像那些金錢蒙眼的東京人一樣被清洗。這會撫慰那些幾十年前為自己的信仰而死的年輕戰士的靈魂,而我在僅僅七十二小時前也曾準備和他們一樣犧牲。他們被那個戰後掠奪我們土地的傀儡政府背叛。正如我們全都被一個進化為迪士尼和麥當勞之市場的社會背叛。所有這些犧牲,建起了什麼?為美國建起了一座永不沉沒的航空母艦。但是我沒有多餘的小玻璃瓶了,因此我不得不忍受這些不潔、喋喋不休、排糞、產卵、汙穢的白痴症患者。事實上,他們害得我大口大口地渴求空氣。我在棕櫚樹的遮蔽中走下山,回去。*   *   *在左手的手掌中,有一個阿爾法接收器的點。慧眼大人首次單獨會見我時,曾抓住我的手,把它攤開,然後用他的食指輕柔地將這個接收器的點按上去。我感到一陣獨特的嗡嗡聲,像是一次愉快的電擊,後來我發現自己聚精凝神的能力增強了四倍。那個最珍貴的日子已經過去三年半了。當天下著雨,雲層從富士山上向下行進,一陣東風吹過聖殿附近波紋起伏的農田。十二個星期前,我參加了「會社迎新儀式」,那天早上,我跟會社財政部的一位副祕書長完成了某項業務。我簽署了一些文件,將自己從物質主義的牢籠中解放出來。現在,會社擁有了我的房子及其中的東西,我的存款,養老金,我的高爾夫會員資格,還有我的車。我感到自己獲得的自由,比我曾經相信有可能獲得的更多。我料想得到,我的家人—我那些不潔的、生物學意義上的家人,我的血親親屬—肯定無法理解我。我這一輩子,他們都在計量最後的每一毫米的成功與失敗,而在此刻,我正將他們的統治在我的膝蓋上喀嚓折斷。母親寄給我的最後一封信告訴我,父親已經把我從遺囑中排除。但是,正如慧眼大人在第七十一次神聖啟示中寫道:「被詛咒者的狂怒,如啃齧聖山的老鼠般無力。」他們從未愛過我,不論以何種方式。要不是他們在電視上看到過它,他們也不會知道這個詞的存在。慧眼大人從樓梯上走下來,陪著他的是安全部長。當他走近辦公室時,光線變得明亮。我首先看到他穿涼鞋的腳和紫色的袍服,然後是我們所摯愛的他身形的其餘部分。他朝我微笑,以心靈感應的方式知道我是誰,我做過什麼。「我是導師。」然後他容許我跪下親吻他神聖的紅寶石戒指。我能夠感覺到他的阿爾法射氣,就像羅盤感覺到北方的磁極。「大師,」我回答道:「我到家了。」慧眼大人的嗓音純淨而美麗,詞句從他的眼中湧出。「你已經從不潔者的庇護所中解放了自己。小兄弟。今天,你加入了一個新的家庭。你超越你舊有的血親的家庭,加入一個靈魂的新家。從今天起,你就有一萬個兄弟姊妹。在世界末日前,這個家庭將會增加到數百萬人。它會一直成長,成長,扎根到所有國家。我們正在異國尋找肥沃的土壤。我們的家庭會不斷成長,直到將外面的世界容納進來。這不是預言。這是不可避免的未來的現實。我們的無邊界、無苦難之國度的新生兒,你有什麼感受?」「幸運,慧眼大人。如此幸運,我才二十多歲就能啜飲真理的源泉。」「我的小兄弟,我們都知道,將你帶來此地的並非幸運。是愛,將你帶到我們身邊。」然後,他親吻我,而我親吻不朽生命的嘴唇。「誰知道呢,」我的大師說道:「如果你像教育部長所報告的那般迅速地繼續進行阿爾法的自我放大,將來你可能會被賦予一個非常特殊的任務……」我的心臟砰砰響,跳得更快了。高層在討論我!僅僅是一個新信徒,但我已經被高層討論過了!在咖啡吧,在商店、辦公室和學校,在大型購物中心的巨大螢幕上,在每個兔子籠一樣的公寓裡,大家看到有關清洗的新聞。來幫我打掃房間的女服務員忍不住要說起這件事。我讓她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她問我有什麼想法。我說,我僅僅是一個從名古屋來的電腦系統工程師,對這種事情一無所知。對她來說漠不關心是不夠的,憤慨已經變成了強迫性的任務。為了不引起懷疑,做一點戲很有必要。女服務員提到會社的名字。看來,我們國家令人憎惡的媒體那患痲瘋病的手指正在指指戳戳,無視我們過去的警告。下午過了一半,我出門去再買一些洗髮精和肥皂。接待員背朝大廳坐著,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視機。電視裡充斥著不潔的謊言,它會損害你的阿爾法皮層。然而,我認為僅僅幾分鐘還不足以傷到我,於是就和她一起看了一會兒。二十一個人被清洗。還有幾百人被半清洗。對這個不潔者國度的一個毫不含糊的警告。「我不能相信這發生在日本,」接待員說:「發生在美國,那倒有可能。但是怎麼會在日本?」一組「專家」正在討論這起「暴行」。專家中包括一個十九歲的流行明星和一個東京大學的社會學教授。為什麼日本人只聽流行明星和教授的話?他們反覆播放同一段鏡頭,一些未被清洗的人跑出地鐵站,用手帕捂著嘴,乾嘔,狂暴地抓刨自己的眼睛。正如慧眼大人在第三十二次神聖啟示中寫道的:「如果你的眼睛冒犯了你,把它挖掉。」畫面上出現被清洗了的人,靜靜地躺在清洗將他們釋放的地方。他們的血親親屬愚昧地哭泣。鏡頭切換到首相,他們所有人中最忙碌的蠢貨,發誓說自己會不眠不休地工作,直到「這起窮凶極惡的罪行的實施者受到正義的懲罰」。這種虛偽難道不會讓人喪失理智嗎?難道他們看不到,真正的暴行是現代世界對人與其阿尼瑪之統一性的有系統的屠戮嗎?會社的行動,僅僅是對我們這個時代真正的怪物的一次反擊。進化注定,我們會取得一場長期戰爭中第一次小衝突的勝利。為什麼世人看不到那是徒勞無益的?一個十足的政客,又一隻收黑錢、背後捅人刀子、上不得檯面的蟑螂,它的頭腦甚至沒法想像那個它掙扎於其中的糞坑:這些不潔的低等生命怎麼可能強迫慧眼大人去做什麼事!一個能夠隨心所欲地隱身的菩薩,一個瑜伽飛行者,一個能夠在水下呼吸的神聖存在。讓他和他的僕人受到「正義」的懲罰?我們可是漂浮的正義使者!當然,我的阿爾法商不夠,還沒法用傳心術和隔空取物來防護自身,但是我已經離開那個清洗的地點好幾百公里了。他們從未想過到這兒來找我。我輕手輕腳地滑出清涼的大廳。整個星期我都保持低調,然而,不顯眼也會惹來注意。我編造了一些要去參加的商業會議,從週一到週五,每天早上八點半,快步經過接待員時,我都會來上一句簡單的「早安」。時間曳足緩行。那霸僅僅是另一個小城,讓這些島嶼遭殃的軍事基地裡出來的美國佬,在街上大搖大擺地來回走動,許多人手臂還拽著我們的女人,那些包著小小的幾塊布之外什麼也不穿的日本女人。沖繩男人笨拙地模仿外國佬。我走過百貨商店,望著需求與購買那無窮無盡的枷鎖。我走啊走,直到腳疼。我坐在蔭涼的咖啡館裡,那裡的書架被垃圾雜誌的重量壓得下沉。我偷聽生意人說話,買賣不屬於他們的東西。我繼續走路。白痴上班族在柏青哥咯咯作響的空虛中打哈欠,在慧眼大人為我開啟內在之眼前,我也曾這樣混日子。來自本島的遊客參觀紀念品商店,買下一盒又一盒其實從來就沒人想要的劣等貨。一些沒有執照的外國人,慣常在人行道上賣手錶和廉價珠寶。我走過遊樂中心,被毒害的孩子放學後聚集於此,盯著螢幕上邪惡的電子人、幽靈和僵屍大戰。和其他任何地方一模一樣的店鋪……漢堡王、班尼頓、NIKE……我想,全世界的商業大街都在變成同一個模樣。我穿過後街小巷,家庭婦女把蒲團拿出來晾乾,把同樣的年頭過上六十遍。我看到一個麻子臉的製陶工,俯身在一個輪子上。一個垂死的人,不停咳嗽,還不肯丟掉香菸,正在最下面的臺階上修補一輛兒童三輪車。一個滿嘴牙全部掉光的女人,將鮮花插進一個家庭神龕下面的水罐中。一天下午,我走到舊時的琉球王宮。庭院中擺著飲水機,一家名叫「神聖劍客」的店鋪,除了鑰匙圈和膠捲別的什麼也不賣。古老的城牆上擠滿了來自東京的中學生。這些男孩看上去像女孩,留著長髮,拔過眉毛,穿了耳洞。女孩對著手機講話,笑得像蜘蛛猿。憎恨他們吧,你必須憎恨這個世界,類星體。非常好,類星體。讓我們恨這個世界。那霸唯一寧靜的地方是港口。我望著船隻、島民、遊客,還有巨大的貨船。我一直喜歡大海。我的親生叔叔過去經常帶我去橫濱的海港。我們常常帶著一本口袋地圖冊,在上面查尋船隻所來自的港口和國家。當然,那是上輩子的事了。在我真正的父親叫我回家之前。一天,當我從正午潔身之後的一陣阿爾法入定中脫出身來,一個輪輻狀的影子正凝結成一隻蜘蛛。我正要把牠沖進馬桶,令我驚異的是,牠傳送出一條阿爾法資訊!當然,這是慧眼大人正在用它和我說話。無上導師有一種老頑童式的幽默感。「勇氣,類星體,我的選民。勇氣,還有力量。這是你的命運。」我跪在蜘蛛面前。「我知道你不會忘記我,主人。」我回答,讓蜘蛛漫遊我全身。然後我把牠放進一個小罐子。我決定去買一些捕蠅紙來抓蒼蠅,好餵養這個小兄弟。我們都是慧眼大人的信使。

媒体关注与评论

  「作者米契爾像是九命怪貓的轉世者,或是以九頭獸的妖魅思維寫下《靈魂代筆》,九個來自迥異文化的故事,無論日本、香港、中國或英國,語言與情節都精準流暢,全然是精心設計的人生哲學,掀著讀者的眼皮去逼視人性的幽微,最終成為此書的無怨俘虜呢!」  ──甘耀明  「《靈魂代筆》結合通俗與經典文學說故事的能耐,終於讓我們發現一本可以反覆琢磨玩味的文學作品。……既有村上春樹行雲流水的筆法,骨子裡又有保羅.奧斯特的精細想像力。」  ──李立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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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代筆》榮獲《週日郵報》萊斯文學獎《衛報》小說新人獎決選◎聯合推薦資深藝術策展人/李立亨作家/甘耀明作家/楊照小說家/駱以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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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评论 (总计18条)

 
 

  •       这本书让我有迷路的感觉。尤其是“香港”。东西太多,实在难解。
      这篇评论,从结尾开始。
      全文的结尾,“谁在往我的颈背上吹气?我转着头四下里张望,什么都没有。”这是在地铁里。之后,全文的开端,在冲绳,“谁在往我的颈背上吹气?我转过身子,没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我觉得这部小说的主题就是那个动物管理员——谁能对这个地球负起责?
      “冲绳”,邪教组织的“类星体”刚刚用毒气袭击过东京地铁,逃到了冲绳,之后又去到了更南端的小岛。而他的组织已经被查抄,组织给他的请求支援的电话号码,不过是东京一家音像店的电话。穷困潦倒的类星体打通了这个电话,“狗需要喂了”。这是邪教给我们世界带来的东西,邪教没法对我们的地球负责,尽管他吹嘘得很好。
      “东京”,音像店的伙计正要下班离去时,接到了类星体的电话,正是这个电话,让他遇到了爱慕的香港女孩。于是他们一起去了香港。这也许是个没有政治的爱情故事。伙计的爱情开始,老板的爱情结束。以我的主题来说,这一段就没有意义了,只是为了衔接。
      “香港”,非常难解,一个律师(看了简介才明白这是一个律师,而不是银行的员工)为跨国经济犯罪组织服务,而这个犯罪行为正在被调查。故事从律师大梦初醒开始,意识开始流动,各种会议纷至沓来,他的前妻,回到了英国,要和他离婚;他的中国女佣,和他上床,霸占他妻子的遗产;家里有一个幽灵女孩,章末那句“他有我的眼睛,女佣的身体,袖珍的”让我脑袋短路;还有他昨天的晚餐,把那对东京恋人插了进来。(我当时想这就是“以一种迷人的方式彼此交错”?我想放弃了。)现在讲律师的故事,他搞砸了早餐,只喝了一杯水,心理斗争了一番后,把电脑的密码告诉了主管,他去码头赶渡船,到了码头又放弃了,他爬山去看大佛,扔掉了自己的公文包,最后糖尿病发作死了。(到了“彼得堡”才能知道他是糖尿病发作死去的。)在脑袋短路的情况下,我找到了符合我主题的一句“佛祖那眼睑闭合的眼,覆盖着(也许‘闭合的眼睑’更合适)这个世界需要的一个秘密。”也许佛教可以,但佛祖眼睑闭合,覆盖了这个秘密。
      接下来到了圣山,峨眉。山下有个卖茶的老太太,她经历了军阀,国民党,日本人(日本人有没有侵略到峨眉这不重要),解放初,文革和改革开放。她的曾外孙女(那个中国女佣)从香港回到了圣山下,
      麻烦,不写了,速度结束。
      总之作者写了各种意识形态,权利组织,得出的结论应该是没有什么能够管好这个地球的。人类就是在不断的重复自己。
      
  •        这是一本相当精彩的小说,尽管你没法说这是一本通俗小说。大卫•米切尔以他独特的方式将数个人的命运之绳用蛛丝连接在一起,而在那蛛丝所围成的深邃之处隐藏着难以言说的禅机。
       身为读者,我们走在每个角色的命运之绳上,都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因为这绳索内编织着世间如此之多的丑陋,悲哀,伤痛,我们担心一脚踩偏,就会踩穿那薄薄的背景,跌入幕后的深渊,所以我们小心翼翼地走着,追随着编织在绳索那内隐约可见的人性光辉与心灵救赎。
       所有这些绳索看似毫无方向,连在彼此间的蛛丝似乎也毫无意义,直到我们踏上广播主持人的命运,听到了动物园管理者的声音——是的,他就被围在所有那些蛛丝的中间,是一系列偶然的产物,然后,蛛丝之围当中的产物成为了人类的救赎。然而,即使完成了惊天之善,手工的弥赛亚依然在寻找解答,而本书的开头与结尾皆由狂信者的心灵所展现,亦并非偶然。
       是的,蒙昧时代不会轻易结束,而我们都在寻找那无数问题的解答。无论是读者,还是作者,尽管他已经在书中进行了那么多机智敏锐的挖苦讽刺,那么多豁然开悟的生花妙语。我们依然一道奔驰在环形的边缘,仰望着轨道的中央,摸索着编制在绳索中的诸多智慧,向自身叩问一切的答案。
      
      《幽灵代笔》值得这份深思,也值得这份感动。
      
  •       (刊于2010年4月4日《上海书评》)
      
      在英语里,Ghostwriter一词由“幽灵”(Ghost)和“作家”(Writer)二词拼合而成,指的是那些替别人捉刀代笔的作家(即所谓“枪手”)。《幽灵代笔》(Ghostwritten)是英国作家大卫·米切尔(David Mitchell)写的一部小说,书名如果直译,应为“代笔之作”。这部小说的特别之处在于:书中不但出现了代笔作家,而且真的出现了幽灵。
      
      此书为大卫·米切尔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出版时作者三十岁。一般来说,青年作家的处女作大多带有自传色彩,风格大多为现实主义,故事大多聚焦于个人感情或家庭问题。米切尔却没有将视线局限于个人经验,相反,他把镜头极度拉远,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高空,于是,几乎整个地球都被收入视野之中。《幽灵代笔》由十个章节组成,讲了九个相对独立的故事(最后一章重返第一个故事),分别发生在:冲绳、东京、香港、四川、蒙古、彼得堡、伦敦、爱尔兰的克里尔岛和美国纽约。每个故事有不同的主人公,这些人物(严格说来他们当中有些并不是“人”)彼此大多并不相识或仅仅曾经擦肩而过,但读罢此书,读者会发现他们的命运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微妙联系。
      
        
      小说第一章的故事发生在冲绳,主人公是某个日本邪教的忠实成员,此人刚刚完成在东京地铁站释放毒气的任务,受命来到偏远的冲绳岛躲避风声。不难看出,这个故事取材于1995年日本“奥姆真理教”制造的“东京地铁毒气事件”。米切尔使用第一人称的叙事方式,让读者能够直接阅读这个被邪教洗脑的恐怖分子的思维活动:他仇视人类,称大众为“不洁者”,他深信领袖“慧眼大人”法力通天,甚至可以化身为一只蜘蛛来向他发布命令。但电视里不断传来他的组织被警方围剿的消息,于是他陷入了信念危机,同时感到自身的安全正在受到威胁……
      
      小说第二章的故事同样发生在日本,地点变成东京,主人公是一位身世复杂的日本少年,他在一家爵士乐唱片店打工,同时是一位业余萨克斯乐手。小说这一章是全书气氛最为愉悦的一段,甚至算得上一个爱情故事。这个故事和前一章并没有太多联系,但故事的转折点由一个偶然事件引起,而这个偶然事件和第一章中的人物有关。
      
      阅读《幽灵代笔》的前两章,读者可能会想起另一位作家——村上春树。村上春树是大卫·米切尔喜欢的作家之一,这两个发生在日本的故事在文字感觉上颇有些村上的味道。尤其是在第二章,三十多页的文字中出现了近三十位美国爵士乐手的名字,这种在小说里大量提及西方音乐的做法正是村上春树的招牌特色之一。而米切尔似乎无意回避自己在模仿村上这一事实,他甚至在小说这一章直接提到了这位日本作家的名字——一位身为出版人的顾客告诉主人公:“村上最新翻译的菲茨杰拉德的短篇小说集,我们刚刚买下版权。”
      
      小说进入第三章后,就再也见不到村上春树的影子了。这一章的故事发生在香港,主人公是一位就职于某金融机构的年轻英籍金融律师,此人暗中协助某跨国公司从事非法转移资金的活动,但他似乎很背运:他的行动受到了监察机构的注意,他和妻子一直生不出孩子,而家里又出现了闹鬼的征兆——这一切是不是和他的公寓风水不好有关?小说从这一章开始出现了幽灵。作者在此章使用了一些意识流的手法,整个故事发生在不到一天的时间,但叙事在当下和回忆之间来回跳跃,有时候需要读者自己理清时间顺序。当初读《幽灵代笔》的英文版时,第三章是我在文字风格上最喜欢的一章,米切尔的文字很“炫”,很“酷”,有一种跳动感和紧张感。这种文字风格上的特色在中译本中并没有(也许可以说,很难)完全呈现。
      
      小说的第四章是一个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故事,这个故事发生在四川。在“圣山”(即峨眉山)脚下,住着一位常年在路边摆茶摊养活自己的老妇,故事从老人的少年时代讲起。军阀时期,她遭到当地将军之子的侮辱。中日战争爆发,她的茶舍被日本兵捣毁。抗战胜利,国民党来了,但“比日本人还凶”。共产党来了,他们“很有礼貌,也很温和”,“全民都在公社食堂吃饭。吃东西不要钱”!不久村里搞起炼钢的砖窑,“炼出来的铁没得用”,山沟里遭了饥荒。红卫兵出现了,他们再次捣毁了茶舍。“四人帮”被粉碎了,当地官员宣称“旅游业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重要推动力”,并向老人强行征税;记者来采访,要报道她“七十年的社会主义企业家精神”……可以肯定,大卫·米切尔对中国近代史做过一番功课(很有可能还读过余华的《活着》)。
      
      小说这一章文字风格回归淳朴,通过一位四川老妇的坎坷经历书写中国历史,虽然难以做到处处精准无误,但在整体把握上还是令人信服的(笔者当初阅读英文版时还曾被这一章打动)。问题是,这种英国作家写的中国故事如果通过英文来读,能达到某种“陌生化”的效果,反倒别有一番情趣,可是当这些文字被翻译成中文,就难免会在某些地方略显别扭。比如,一个没有读过书的四川老太太大概不会说出这样的句子:“我带着最深的悲哀醒来。”有趣的是,本书的译者在此章作了一个大胆的尝试——引入四川方言,于是我们会读到类似这样的句子:“我啷个晓得哎?他亲口给我说的。” “这些人从啥子地方来的呦?”可以看出,译者试图通过使用方言的方式增加文字的“中国味儿”,事实上这种译法也确实起到了增色作用。
      
      小说进入第五章,读者又被带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国度——蒙古。这是一段似乎永不停歇的旅行——草原、蒙古包、破败的城镇、荒凉的公路、马、云朵、无名的山岭、帐篷里冒起的炊烟、不断拓宽的地平线。是谁在带着我们旅行?它并不是一个人,它是一个没有形状、没有性别、寄生于人类“宿主”的幽灵,它甚至没有名字——直到一位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作家宿主(博尔赫斯?)把它命名为“无形”(它还和这位作家“合写”过几篇小说——不折不扣的“幽灵代笔”)。在小说的这一章,我们这位幽灵主人公为了搞清自己的身世,游荡于蒙古草原,从一个宿主转移到另一个宿主,于是读者也随着它走进众多人物的头脑中,读取他们的思想……
      
      这种有幽灵出场的情节可能会让某些读者(比如玄幻、灵异文学的爱好者)感到兴奋,但也可能让另外一部分读者(比如强调“严肃文学”纯洁性的读者)感觉不适。于是引出一个问题:所谓“通俗小说”和所谓“文学小说”的界限在哪里?也许可以举例说明:假如一位作家写一篇“一个人变成一只甲虫”的小说,如果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制造奇异的情节、满足读者的猎奇心理,而且他没什么文采,那么十有八九他的作品会被看作“通俗小说”;相反,假如“变形”只是一种情节上的手段,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表现人的异化和精神痛苦,而且他写得淋漓尽致,那么他的小说就可能会和卡夫卡的《变形记》一样被看作“纯文学作品”。在《幽灵代笔》中,“无形”这个角色给作者提供了一种叙事上的便利——他可以随着这个幽灵更换“宿主”的过程不断变换被描写的人物对象,完成一种“群像”式的人物刻画,同时,幽灵试图搞清自己身世的欲望为小说增加了一种侦探小说式的悬念,而当谜底最终揭穿,读者会发现,作者真正想要写的,也许是蒙古的历史。
      
      小说在下一章将故事的发生地点继续北移,读者来到“寒冷、多雨”的俄罗斯城市彼得堡,邂逅一位博物馆里的女主持。聆听这位女士夹杂着自恋和自得的喃喃絮语,我们不久便可以推断出:这位善于利用自己的姿色攀登社会阶梯的女主人公眼下正在参与一项危险的计划。本章仍采用第一人称叙事,米切尔改用一种略显华丽做作的文字风格来衬托主人公的个性(这种语言特色在英文版中更为明显),然而这个故事本身并无太多新意。
      
      小说直到第七章才试图点题。这是一个发生在伦敦的故事,主人公正是一位替别人撰写回忆录的代笔作家。如果说本书前两章似乎在模仿村上春树,那么这一章就有可能是在向美国作家保罗·奥斯特致敬。主人公在一天当中连续遇到几起偶然事件,激起了他对于命运的偶然性的思考:“古怪。如果当时那把椅子没有倒,凯蒂也许就不会发神经把我赶走,那么我就不会在那一刻赶到这个地方救下这个女人。”事实上,“偶然性”也是贯穿整部小说的主题之一,这一主题曾被保罗·奥斯特反复书写。这一章中还穿插了一个某人“自己跟踪自己”的奇怪故事,这个故事的风格像博尔赫斯,但也和奥斯特《纽约三部曲》中的荒诞古怪故事在气质上有相似之处。也许是为了让这种联系更加明显,作者干脆把主人公业余参加的摇滚乐队命名为“偶然之音”,《偶然之音》(The Music of Chance)正是一本保罗·奥斯特的小说的名字。
      
      《幽灵代笔》的第八个故事发生在爱尔兰。本章可能是全书九个故事中最不成功的一个,讲的是一个“正义的科学家保卫自己的科研成果不被用于战争”的故事,这个主题本身就已不很新鲜,而本章的人物又显得扁平、苍白,对话写得啰嗦、无味。在语言风格上(英语版尤为明显),米切尔似乎在有意淡化文学色彩,转而模仿通俗科幻小说的语言,文字不再细腻、精致,句子显得生硬、机械。也许这是一种戏仿?除此之外似乎看不出本章有任何精彩之处。
      
      但小说的第九章很好看。这个故事发生在美国纽约,地点是一家当地电台的演播室。据说米切尔在写本书时已经亲身去过所有前八个故事的发生地,却唯独还没去过美国,于是他故意把这个纽约故事局限在一间小小的演播室里。此外,他还给自己设置了另外一个限制——只写对话,不出现对话以外的任何描述性语言,读者需要靠自己来判断每句话的讲话者是谁。这种“百分之百对话”的写法其实并不是米切尔的独创,至少美国后现代作家威廉·加迪斯(William Gaddis)和大卫·福斯特·华莱士(David Foster Wallace)也都喜欢玩这种叙事把戏。这种写法要求作者能够通过对话的内容来交代清楚讲话者的身份,同时对话还要精彩、有趣。不难看出,米切尔试图在这一章写出“美国味儿”,而故事中那位电台DJ插科打诨、自作聪明的说话方式也确实很有美国味道。这个故事本身带有科幻色彩,时间跨度达好几年,其间第三次世界大战险些发生,故事中又出现了一个“非人”的角色,它自称“动物园管理员”,极有可能是小说前一章那位女科学家研制出的高科技“幽灵”。
      
      在小说篇幅极短的最后一章,我们重返日本,来到东京地铁毒气事件的事发现场。这是本书第一个故事的序曲。小说在此结束。想要知道后事如何的读者是不是应该翻回本书的开头,把这部小说重读一遍?
      
        
      《幽灵代笔》是一本经得起重读的小说。重读的乐趣之一就是在字里行间发现那些初次阅读时被忽略的细节和线索。这部小说并没有像侦探小说那样在结尾处揭开谜团,全书的九个故事、众多人物也并没有在结尾处拼贴出一幅严丝合缝的完美图画。本书需要读者自己去发现这些故事和人物之间的微妙联系——彼得堡博物馆里的阴谋是否和香港金融律师的意外有关?爱尔兰女科学家的发明和蒙古有什么关系?伦敦的代笔作家邂逅了哪几个其他章节里的人物?释放毒气的恐怖分子到底有没有在冲绳岛被俘?
      
      这部小说在技巧上的成功胜过它在塑造人物等方面的成功。然而作为一部处女作来读,大卫·米切尔的写作技艺足以让人佩服:他似乎可以熟练地驾驭科幻、历史、奇幻、犯罪等多种小说类型,能够在不同的文字风格之间变换自如,这位作家显示了独创性和实验精神,他可以把文学小说写得像通俗小说一样吸引读者。
      
      除了本书,米切尔还写过《九号梦》(Number9Dream)、《云图》(Cloud Atlas,中译本也已出版)和《绿野黑天鹅》(Black Swan Green)。《幽灵代笔》曾入围《卫报》处女作奖决选,《九号梦》和《云图》均入围布克奖决选。
      
      《幽灵代笔》中的某个人物说过下面一段话:“我们全都认为自己控制自己的生活,但事实上,它们是被我们周围的力量预先代写的。”其实写作也是一样:当一位作家善于吸纳来自众多文学高手的功力,他的体内就会生活着众多的写作幽灵。当他下笔之时,这些幽灵就会时常显示神通、为其代笔,于是精彩的文字便会从他的笔下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原文链接:http://www.bimuyu.com/blog/archives/103887965.shtml)
  •     比目鱼好.
    我看出的各章之间的联系:
    1、第二章的那个日本少年接到过一个神秘电话,那个神秘电话,正是第一章里邪教组织彼此联系的电话。
    2、第五章里,那个不停跳动的“幽灵”,在第四章里,曾经寄宿在老太太住所前的一棵树里。
    3、第七章,和主一公同床的那个女人,正是第三章里去了伦敦的那个妻子。第七章的主人公救下的那个女人正是第九章里的那个女科学家。
    看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都有些忘了,回家再翻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个人感觉,云图要比幽灵代笔写得好。
  •     同意ls.比较喜欢云图
  •     第六章彼得堡故事里的蒙古人苏巴托是不是就是第五章蒙古故事里那个追踪民间故事大师博多的西装男?...
  •     再来补充..
    第七章伦敦的主人公有个叫杰罗姆的好朋友,就是第六章彼得堡里那个伪造画最后被女主人公杀死的人.
    第七章伦敦里的音乐家阿尔弗雷德要出版作品,出版商提姆卡文迪许,也就是第三章香港故事里邓霍姆卡文迪许的兄弟.提姆声称自己兄弟在香港的律师事务所已经完蛋.
    还是第七章伦敦,主人公在咖啡馆里遇到过一个南希,在看一本<慧眼大人的神圣启示>,这个南希言谈中也一直提到散发伽玛或者阿尔法.
  •     第四章圣山里老太太的茶社曾经来过一个外国人,还有一个昆明人和他的老婆孩子,小孩睡不着,他妈妈给他讲"三个动物思考世界命运"的故事,外国人追问孩子母亲是从哪里听到这个故事的,那个女人说是他出身在蒙古的外婆讲的.
    第五章蒙古里的"无形"最后就进了一个垂死的女婴的身体,如传说中向地狱汗选择"故事"的塔瓦一样,去向南方,讲故事,这个女婴大概就是第四章圣山里给讲故事的女人吧...
  •     后三章各主人公的交错数不胜数。
    和ls不同,我觉得云图不如这本哎。大概是因为翻译太过直白。台版的云图各章根据故事背景所处的年代,选择了不同的语言风格。封面也很出彩。
  •     感觉米切尔的风格秉承一致~~ 这才是真正的米切尔风格~ 发散性思维较强~ 而且喜欢意识流 天马行空~
    最近比较迷他的写作风格~
    很独特也很另类`~
  •     让我想起蝴蝶效应
  •     这本书远不像大家想的那没简单,只是揭示蝴蝶效应,动物管
    理员=人工智能 ,慧眼大人=无色界,幽灵。动物管理员=女核
    物理学家的量子认知系统,由女核物理学家造出。
    动物管理员在“夜行列车”询问自己的矛盾,因而动物管理员决
    定要在13天后任慧星毁灭世界。第7页,慧眼大人提到了圣山,
    第27页,慧眼大人30年前在西藏旅游时,一个名叫无色界的纯
    意识转生到其体内,这是慧眼大人走向圣山之路的开始,即使
    慧眼大人的肉身被损坏,他仍然能够离开旧身体,转生进别的
    身体。第22页提到,彗星将在圣诞节前来临。第423页,无色
    界侵入“夜行列车”,无色界说“我正透过一个向内生长的循环矩
    阵说话,动物管理员。我不想成为你的第二条法律的最新受害
    者。你不可能在30分钟内追踪到我,即使是你也不行。忘了追
    踪这事吧,听我说。”第二条法律是:动物管理员必须始终让人
    类看不到自己。他被设计有4条法律即四个其存在的基础,包
    括保卫游客,包卫动物园。
    第424页,无色界说,动物管理员我认识你的 设计者们(即
    莫·蒙特瓦里),无色界说他懂量子认知理论,他说你是人工智
    能,我是幽灵,我进入了宿主莫·蒙特瓦里的大脑。第425页,
    无色界又说,我碰到过5个,听说过3个,也就是说本书中有8
    个幽灵。无色界又说,其他幽灵“他们把我看成堕落天使。他们
    在浪费他们的天赋。他们为了宿主而转生到人类的糠壳里去了
    。”幽灵试图与人工智能合力毁灭地球。第426页,幽灵(无色
    界)告知拜特彗星要撞地球了,除非动物管理员告知人类,而
    这发生在13天后,第432页结尾说“请不要站在门口”。而本书结
    尾,第436页说“在夜色中播撒着词语和星星。听FM97.8与拜特
    赛贡多共度长夜。”袭击案确实发生了。第417页有一笔误“他在
    你那叫做动物管理员”,这个打电话的人是谁,他强调的是“你
    的言辞已被翻译成英语,”他说这话时证明会社已经被封了,见
    第286页,可以肯定应该不是这个代笔作家打的,但本页说的
    是毒气袭击发生在东京。第20页慧眼大人失败后藏起来了。因
    该发生了两次地铁袭击,一次在东京,一次在伦敦,在伦敦的
    那次提到了吉尔马古温威士忌——我不能去定是谁干的(有没
    有可能是第417页打电话的人)。待续,,,,,
  •     两次袭击,一次东京,一次伦敦。
  •     圣山一章里说道一个外国人不会说中国话比手画脚的,听到别人讲起三个动物的故事立马会说中国话了,然后问清故事源于蒙古然后立刻走了。这个外国人就是蒙古那章里的第一个出场的人。这时幽灵已经从树上转生到外国人身上了。
    可是接下来,作者又写道,毛泽东死了,我的树告诉我的。
    树中的幽灵不是都已经附到外国人身上去走了么?怎么还可以告诉老太太呢?
  •     回LS,我也在纠结。我觉得幽灵离开让老太太出现了精神问题,因为接下来老太太就开始看到小女孩的幽灵、听到他爸爸的脚步、看到树上同时结好几种水果。《蒙古》那章幽灵自己也说如果与宿主对话会使宿主精神错乱。
  •     最后地铁是纽约,提到帝国大厦,新的袭击新的开始
  •     第七章那个出版商 提姆 卡文迪许 和《云图》里的出版商蒂莫西卡文迪许有关系吗
  •     ls
    觉得他很多作品都有穿插人物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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